帝王登基的第二年,才改元“永昭”,如今是永昭十九年,实则帝王登基已二十年了,这么算来,大祭便是在今年秋!
是了,是了,那时候春光明媚,她躲在开得极其旺盛的芍药花枝后,听到了顾璋与幕僚的只字片语。
“谢鹿年致仕,大祭事已定,无忧,无忧……”顾璋是这么说的。
她努力回想,只记得芍药开得很好,还有顾璋的笑声,更多便没有了。
顾璋笑出了声音,想必心情很好,可见对谢鹿年致仕、大祭事很满意,不然不会连续说了“无忧”“无忧”。
重活了一世,知晓了顾家天大的野心,她当然知晓了顾家无忧,便是她犯愁的时候了。
不过,那时候,顾家尚未有出仕,顾家对朝政事所表露出来的态度,也是谨小慎微。
顾璋在高兴些什么呢?莫非谢鹿年致仕,有顾家的手笔在?
叶绥神色冷了冷,没有怀疑自己的推测。顾璋既然让夺了姐姐的性命,那么将良贵嫔推出来当替罪羊,也是顺理成章的,不是吗?
前一世,她灭的是顾家的嫡枝,直接从根源上砍掉了顾璋的倚仗,并没有转这么多弯弯窍窍。
这一世,她与顾家已毫无关系。那么顾家的野心,还会波及到叶家、祸及到姐姐吗?
她一时难以猜度,然对顾家的忌惮与防备,深深地刻在她脑海中,轻易不会撤去。
她觉得口中茶水忽而变得苦涩,忍不住问道:“大人,若是谢大人致仕,最有可能接任太常卿的人,会是谁呢?”
汪印更觉奇怪了,小姑娘怎么对朝政之事如此感兴趣?她所问的这些问题,一般闺阁姑娘会问吗?
哦,不对,小姑娘已经嫁给本座了。本座的夫人,欲知朝中政事,乃是理所当然的。
他思绪流转,脑中过滤着朝中百官的情况,然后答道:“若是谢鹿年致仕,当是泰州刺史周云川接任吧。”
叶绥的心骤然紧了了一下,几乎握不紧手中的茶杯。
大人说,接任谢鹿年的人,应当是泰州刺史周云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