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冽的酒水,丝毫没能平息叶安世翻滚的内心。
许是已过了酒醉的临界点了,他越是喝,脑子反而越清醒了。
清醒到,女儿先前说过的话语,一句句从他脑海跳出来,无比清晰,怎么都拂不去。
他是个严谨自律的人,就算醉得最厉害那会儿,也不会如何胡言乱语,最多也只是喃喃说着对二哥叶安固的愧疚。
对叶安固的愧疚,已随着兄弟二人关系的缓和而消散了,此刻叶安世心底里,觉得最对不起的人,便是两个女儿了。
“绪儿……绥儿……是为父对不起……呃,对不起你们……”叶安世断断续续地说道,仍旧一杯接着一杯。
他忘记了儿子还在这里,也顾不上端着父亲的威严,话语间透出浓浓的愧疚与无奈。
末了,他想到了亲自上门求亲的那一个人。
那个人面容俊美仿似仙人,却令他置身灼灼炼狱中。
“汪印!你这个宦官!我一定不会……一定不会让绥儿嫁给你的!可恶,呃,可恶……”叶安世双目赤红,狠狠地说道。
叶向愚将酒倒入怀中,看了看说着醉言的父亲,出言说道:“父亲,您说错了,真正该骂的人不是汪督主,而是我们自己!”
叶安世打了个酒嗝,无意识重复着叶向愚的话语:“真正该骂的,是我们自己?”
随即,他便点点头,说道:“没错,真正该骂的是我们自己,是我们自己无用无能!”
女儿离开之后,他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想了很久,虽则他已半醉,但心中最清楚没有了:他没有任何办法,他保护不了女儿。
无他,因为他手中缺少权势而已。
他只是一个小小的少府监丞,便是对上父亲这个礼部侍郎,都没有力争的本事,何况对上缇事厂汪督主?
无论他在苦闷不甘,他都拿汪印没有任何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