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十九咳嗽一声,目光疲惫,目光越过窗台,看向天上明媚月光,看了好一会儿才收回目光,对长孙婉儿说道:
“我救不下他。”
整整半日,数个时辰,王十九不顾重伤之躯,调以天地之力,拼力催动秘法,不断以星光冲刷宁不凡的身躯,却也仅仅将诅咒暂且抑制下去。
他救不了宁不凡。
在说出这句话前,他试过了所有法子,数十次呕血,险些当场死去,若非王安琪死死抓着王十九,不允他再耗费气力,只怕他要先宁不凡一步死去。
长孙婉儿抿了抿嘴,望着王十九黯淡下去的眸光,心里同样难过。
这个向来坚毅果敢的少年,像是忽然被打碎了所有骄傲,连脊梁都弯了下去。
这一幕,真教人伤心。
这时,李三思走入卧房,将房内一切收入眼底,然后缓步走向窗台,与长孙婉儿并肩,缓声道:“非是人力可为,不必过于勉强。”
王十九沉默,一言不发,没有人能瞧出他的心里在想些什么。
李三思偏转目光,看了眼床榻方向,继续道:“有人与我说过,若想救下宁钰的性命,唯一的法子便是走上白玉山,见到柳村村长。”
王十九终于开口,嘲弄道:
“村长是人间虔诚的护道者,而我与宁钰在那些个天顺地仙的眼里,只是祸害。且不说村长能不能救下宁钰,他若真想救的话,早早便来了这里,哪里用得着我们去寻他?”
长孙婉儿微微颔首,看向李不二。
李不二敛起袖袍,反问道:“自古以来,皆是病患寻医,哪有医者寻患的?即便是再狠心的医者,又哪里会对放在眼前的病患视而不见?”
王十九皱起眉头,细细品味这话里蕴藏的意思,“你是说......给村长一个合适的理由与台阶?”
柳村村长,是人间最虔诚的护道者。
他坐于白玉山头,默默守护着人间,默默看了数千年人间,无论是宁立的布局亦或是余下天顺地仙使出的种种手段,他一直看在眼里,却始终静默,是因为他看不清楚、也想不明白——究竟谁是对的,究竟哪一方是人间真正有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