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竹望着长孙婉儿,竟忘了慌乱,有些怔神。
她印象里的长孙婉儿,从来都是嗓音轻缓、温婉娇柔的大家闺秀,何曾有过如此锋芒毕露、杀意凌锐之时?
看来,一个人的坎坷经历,真的可以永远改变一个人的性格。
时间一直在悄然改变所有人,时间也是一切问题的最终答案。
长孙婉儿摸了摸绿竹的头,轻轻揉了揉,温声道:“好了,去吧。”
轮回,前山。
骤雨初歇,凉风清爽。
一处断崖前,有座孤坟。
坟前,李不二提着酒,小口慢饮,醉眼迷离,望了眼身后立着的青衫书生,叹了口气,说道:“三年前,我就该撕了你手里的那几卷书。”
李三思笑了笑,走前几步,对着坟头行了一礼,姿态得体。
李不二打了个酒嗝,说着醉话,“昨夜,蓉儿走入我的梦里,我瞧不清她的脸,也听不清她说的话,但我总是觉着,她是在骂我,骂我为何不能与她白头到老,要知道,即便是高耸青山,也得为雪折腰白头,雪融三月化水,来年纷至又至。”
“再看落花,落入河畔,随波逐流,人虽常言流水无情,但我总觉着......河水每逢秋日,都在等待落花,这般情真意切,也算矢志不渝了,世人冷眼,与它何干?”
李不二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话语有些混乱,但他却知道,他应该多对李三思说些话,即便是没有任何意义的话。
三年春秋,一晃而至,再见之时,两人境遇,却又那般相似。
李三思拍了拍李不二的肩头,轻声道:“大哥,此间事了,你该回去探望一番父亲。”
李不二饮了口酒,默然点头。
李三思负手而立,缓声道:
“孙干临死之前,将一身修为凝入一滴鲜血,刺入宁兄体内,我凭借天书之力,自万里之外观之,瞧出孙干施展出来的道法,是远古魔道的不传禁秘,名为‘佛渡幽冥’。”
“中了这道秘法之人,会被污秽死意缠绕真灵,数日之内,便能腐蚀人的真灵、魂魄,消融人的血肉、骨骼,最终化作一滩血水,散于天地。”
“此法之毒,堪称世间罕见,即便天顺降临,也难以消解。可以说......这已经不是秘法了,而是诅咒,而且是无解的诅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