缙云公主沉默下来,许久后,轻轻说道:“我从未在心中怪过你,却永远不会原谅你。”
这是很矛盾的一句话。
她将瓷杯轻轻放在桌案上,又道:“这些话,你当年为何不说?”
宁不凡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自顾自道:
“我七八日前便知道了皇后的病情,我带甲骨来万京,我本想着,在你来之后,我极尽讥讽言语奚落,将你赶出院子,以此逼迫皇帝亲自前来,谢罪与我,本意是为了逼迫皇室妥协,应下我的一个人情。”
宁不凡摇了摇头,放缓嗓音,继续道:
“可......当我瞧到你之后,我便发现,我无法说出任何一个讥讽的字。我这一路走来,对不住的人有很多,叶辰、李三思、柳凝儿、柳思思、王大爷、追风、梅竹娘......太多了,但我心中唯一觉着愧疚的人,是你。”
他举起瓷杯,迎着缙云公主手中的瓷杯轻轻一撞,笑道:“你既然来了,我便不再对皇室设局,我会让甲骨入皇宫为皇后诊脉。说来说去,这个江湖,少些算计,才有意思。”
两人相见半个时辰,缙云公主说的话很少,也从未说明来意,倒是宁不凡一直在说话。
直至最后,两人喝完了茶,宁不凡送缙云公主走出院子。
当院门合上的那一刻。
缙云公主缓慢坐在台阶上,双手抱膝,无声哽咽,继而无数泪水夺眶而出,模糊的视线,无处不在诉说这些年心中的委屈。
宁不凡在院子里,背靠院门,听到门后面,那位女子的哽咽抽泣声,缓缓呼出一口浊气。
若是有的选,他宁愿从未遇过缙云公主。
有些人啊,单是遇见,便是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