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开始应该是,孙端丽早有利用她的打算,派人在西沟监视她多时,准备伺机而动。
蒋姝早早发觉,思考后决定先发制人。
西沟是整座城市最破旧贫穷的地方,被流放的城市边缘滋生恶臭和流氓。
那天下着大雨,蒋姝撑着伞从西沟破巷里出来,看见了卫诚。
那可能是他这辈子都少有甚至唯一的狼狈时刻——
穿着白T黑裤,身材高大,倚着石墙在狭窄巷檐下躲雨,脊背微弯。
蒋姝往前走,才看见他脚下还扔着一件黑色夹克,浸在雨水汇成的溪道里。
不是没站直,是快要站不稳。
人没看见她,低头咬着不知道从夹克上撕下来的布料给自己缠胳膊,能动的手上带块显眼腕表,衣服上有血。
正要走时卫诚抬头,蒋姝视力极好,隔着雨幕看清他下巴上的美人沟。
优越的方面总是相似,教她不合时宜想起蒋琇琴的可爱下巴。
而他没有蒋琇琴的和善目光,漠视脚下的土地以及眼前的人,处境和态度格格不入。
雨势逐渐凶猛激烈,窄檐已然承受不住汇集的雨水重量,形成水柱哗哗往下淌。
逃难负伤的男人在西沟常见,来者不拒,无限包容,蒋姝没有过多好奇心。
她刚要走,卫诚慢条斯理拽着剩下的布料在手掌缠紧,满眼戾气,很野很凶。
他抬眼睨她,语气不屑:“看什么?”
一眼而已,蒋姝没遇到过比他更把自己当回事的人。
她还没回应,老天已经看不下去。
檐上水流急速下淌,“哗啦”一声对着人当头浇下,疯狗变成落水傻狗。
时隔至今,蒋姝竟然还能想起他当时那副愣住的落魄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