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清楚这才彻底从噩梦中清醒过来,看清了吉祥的脸,忽然将她抱住。
吉祥愣住了,随即安抚地拍拍她的背脊,像以往许妈妈的动作似的,老气横秋道:“姑娘不怕嗷,只是梦而已,奴婢在此守着您的。”
好一会儿,抱着她的人儿才平稳了呼吸,放开她,一脸窘迫道:“没事了,你去歇息吧。”
可吉祥不放心,姑娘的神情显然不像真没事了的样子,想多陪她一会儿,又怕姑娘因方才孩子气的举动而尴尬。
于是道:“姑娘身上都汗湿了,就这么睡肯定不舒服,奴婢去给您打些热水,您沐浴一番再歇息可好?”
此举整合她心意,卢清楚没再拒绝,点了点头。
吉祥动作麻利,很快便准备好了热水,服侍姑娘除了衣物坐进浴桶。
被热水环绕着,先前噩梦带来的恐惧逐渐消散,随之而来的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吉祥,我觉得有些心神不宁,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了。”
这种感觉从她父亲入长安为官开始便一直存在着,只是先前不怎么当回事,今夜的噩梦后让她心底的不安更甚。
吉祥如意从小就伺候姑娘,三人的感情不比亲姐妹差。只是吉祥更稳重,能听她说一些心事,而如意大大咧咧,并不适合当倾听者。
听她这么说,吉祥劝慰道:“姑娘是行商后太累了,好端端的怎会心神不宁呢?老爷如今官运亨通,夫人也完全融进了京中官夫人的圈子,一切都很顺利,会有什么事发生呢?”
正是因为一切都太顺利,包括她行商在内,顺利得让人感觉不真实,继而生出不安来。
吉祥所了解甚少,她不知该如何向她解释,故而只能沉默。
屏息闭目,身子往下滑,整个都浸在水中。
热水包围口鼻,绝望与惊恐从四面八方涌来,不但没让她脑子清醒一些,反而将方才噩梦的感受再体验了一次。
猛然蹿出水面,抹去脸上的水珠,对上吉祥担忧的目光,笑道:“洗好了,把棉帕拿来罢。”
吉祥见她终于露出笑容,松了口气,连忙将手臂上搭着的宽大棉帕递上前。
再躺回床上怎么也睡不着,睁眼到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