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兑:“这话对于别人是戴高帽,对你怎么能是呢?您做为无产阶级革命干部,一定要做到实事求是,你不能把来自人民群众的真实意见当作是虚假的奉承对不对?”
张会计:“……行,你说得对。”
韩兑顿了一下又说道:“得啦,您这人着实跟别人不一样。那我就就用原始质朴毫无装饰性的语言跟您对说话吧。”
张会计多少来了点兴趣:“你有话直说。”
韩兑看着张会计,悠悠说道:“张会计,咱村里的形势很不妙,您的处境也不妙。”
张会计淡淡一笑:“咱村里的形势啥时候妙过啊,我的处境妙不妙也没事,谁还能拿我怎么地?”他出身好,三代贫农,在村里又素有威望,又不贪不腐。
韩兑摇头叹息:“张会计,您做为一片污水中的清流,哪怕您只想独善其身,别人看您也扎眼啊。因为您的存在证明了别人的不堪。你说别人不能拿您怎样,可您这么多年也没拿对方怎么样啊。”
张会计愣了一下,哭笑不得:“年轻人就是年轻人,心气挺大。等你以后就会知道,做到我这份上已经很难喽。”
韩兑循循善诱:“张会计,您想过您为什么这么难吗?是能力不够吗?绝对不是,您是村里少有的有威望有能力的人,也是我爸那一辈为数不多的读过书的,能写会算。可现在却被那人品堪忧、不学无术的李满福和刘卫国压着?”
张会计提醒韩兑:“小心隔墙有耳,说话要注意。”
韩兑无所谓地道:“在咱自己家里,就是要放松,不用那么紧张。再说了,这些话,我就算当着他们的面也敢说。”
张会计没吱声,眼睛瞅着韩兑,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韩兑酝酿片刻,接着说道:“张会计,俗话说,一个好汉三个帮,众人抬柴火焰高,您身边缺帮手,特别是缺一个聪明能干,敢于冲锋陷阵的好帮手。”
张会计盯着韩兑,似笑非笑地说道:“你的意思是说,我身边缺你吧?”
韩兑:“聪明,就是这意思。”
张会计耷拉着眼皮,慢慢地抿了一口酒,又慢慢地吃了两口菜,最后缓缓放下酒杯,这才慢条斯理地说道:“现在生产队被李家把持着,刘卫国也是李满福的人,你们两家可是世仇,你觉得就算你进了生产队,你的日子能好过吗?别人有一百种法子对付你。小锐啊,我也算是看着你长大的,我真心劝你,最好别趟这趟浑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