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眠笑了起来,道:“先生就说说嘛,就当给我解解闷——我也想更了解先生一点。”
褚言又沉默了会,终究还是述说起来。
他所叙述的是布拉德伯里短篇小说的其中一篇,《TheFogHorn》。
“有一只在深海里面沉睡了百万年的巨兽,被海上灯塔的号角所发出仿佛自己同类的声音所惊醒。每隔一段时间,就会从深渊中游出,造访灯塔,围绕着灯塔盘旋。”
“它孤独了太久,以为灯塔上有它的同类,每次从深海之中浮起的时候,都心怀期待。”
“只是最后,它的期待被磨灭了,他将灯塔撞毁,带着沉没的灯塔一起,永远回归到自己的深海里,不再出来。”
褚言的声音平静而寡淡,叙说起故来也同样十分寡淡。
“听起来是一个很孤独的故事。”谢眠轻声道,“先生喜欢这个故事,是因为故事里海怪与自己相像吗?”
褚言没有说话。
谢眠纤长的手指在他的大腿上轻轻按揉着,轻声道。
“先生原来也会有像灯塔一样想要追逐的东西吗……真是让人感觉不可思议。”他眨了眨眼,“我会是先生的灯塔吗?”
他语气很轻盈,显然只是在开玩笑。
然而这一回,褚言却回答道:“……是。”
谢眠听了,有些意外地眨了眨眼,而后扬起眼眸,道。
“可如果是我的话,我其实不太想做那座会带给海怪希望又带去失望的灯塔……我更想做一直明亮的星星,给先生夜里永远不会熄灭的光。”
青年仰望他的眼睛明亮,好像真的盛有繁星。
褚言定定地凝视着他,感觉似乎有什么狂澜惊涛一样的东西在二十年间已经死水无波的心海之中酝酿,想要泛出涟漪。
他沉默了很久。
最后,还是在按摩结束之后,谢眠又开了口:“先生接下来有什么安排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