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一会功夫,同样的照片我们已经是第三次看见了,仍然是小男孩站在木屋前笑。
“猜想,恐怕是正确的。”我想了半天措辞,方才说出了这句话。
赵总紧握着拳头,瞪着眼,身躯有些发抖,片刻后他转身跑向外面,“赵本胜是土葬的,我去看看!”
我跟了几步,身后传来哭声,回头看,那个‘妇’人正在向土灶里添柴火,火光映照下她已泪流满面,嘴中喃喃着,似乎是在哼唱民族歌谣,听上去说不出的哀伤,我不知怎么鼻子一酸,差点也落下泪来。
出了‘门’,赵总左右一打量,抄起靠在‘门’边的铁锹,跑向了村子南面。
小村庄挨着森林,出了村子后就进入了‘潮’湿‘阴’冷的老林子,赵总一言不发,只管往深处钻,不一会就气喘如牛脚下不稳。我这时也是心情复杂,不知道该怎么劝说,还是由他发泄吧。
跑了大概足足一里远,前方的林子里出现了一片开阔地,竖着一座座坟茔,当地的坟地到了。
作为唯一的汉族,赵本胜的坟很好找,他的坟前竖着木碑,上面由他的汉字姓名。
找到了坟后,赵总好像疯了一般,甩掉身上的大衣,松开衣领,面目狰狞开始挥动铁锹刨人家的坟。这时候天‘色’已近黄昏,林子里的光线愈加‘阴’暗,他也完全不知害怕。
只可惜他一路跑到这里,体力已经不济,刚把坟头铲平,就累趴下不能动了。
“我来吧。”我接过他手里的铁锹,开始一脚脚踩着挖土,动作不疾不徐。我是干过农活的人,节奏把握得很好,这样干一天都不会累到。
黑龙江土地极其‘肥’沃,土质松软,挖起来其实并不费什么力气,只是没过一会,天就完全黑了。赵总连忙掏出他的手机,打开屏幕光为我照亮,虽然幽蓝‘色’的光线不强,不过比抹黑干活可好多了。
夜‘色’下,幽暗寒冷的森林中,我俩相互配合默默干活,如同盗墓贼,四周鸟不鸣虫不惊,一片死寂,唯有散土的“沙沙”声。
这是一座鄂伦‘春’坟墓,埋得不深,只用了一个多小时,我就彻底把坟茔铲平,再落锹时,下面遇到了阻碍。我扔掉铁锹,开始蹲在地上用手拂土。
一层层土被我拂开,一具棺木‘露’了出来。
鄂伦‘春’棺木很简单,就是将一段巨大的原木掏空,尸体放进去,再用树皮盖上,就直接下葬。我拂开土后,看见了那块树皮,手不由慢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