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声“梅子”,倏地就将她带回了六年前的古城乡,杨叔和杨婶对她说的那些话历历在耳。
“我不是梅子。”她抗拒地后退一步,语调却很不平静,“我叫……梅若男。”
“若男……梅……”丁俊生嗫嚅着这个名字,眼里的光也一点点儿地弱下去,“她竟让你改姓了梅。”
那个总是笑看着他的女子,那个总是用最多的爱包容着他的女子,最后却让他们的女儿随了她的姓。
她该有多恨他啊?丁俊生唏嘘着,不禁老泪纵横。
“囡囡。”他婆娑着泪眼抬头,轻唤着梅若男的乳名,“我是爸爸啊,爸爸找了你好多年了。”
周远山找到梅若男的时候,她已经回到了碧玺大厦的地下停车场,正一个人坐在宝莱的驾驶座上发呆。
她从里面锁了车门,周远山站在车外,敲了好久的的车窗,才唤起她的注意。
梅若男后知后觉地降了车窗玻璃,满脸泪痕地看着周远山,那失去焦距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一样。
周远山被她的这种眼神吓到,心里一个“咯噔”,连忙将手探进车窗。他紧紧地捧住梅若男的脑袋,语气着急:“若男,你怎么了?我是远山啊!”
周远山的声音仿佛雨后的阳光,漫过数座高山,最后终于透过绵密的乌云,照进梅若男的心湖里。
她呜咽一声,终于压抑不住内心的悲苦,大哭起来。
周远山手忙脚乱地打开车门,挤进副驾驶,一把将哭泣的梅若男搂进怀里。
这是怎么了?不过是加个班,他的女人怎么就这一副肝肠寸断的模样?
“怎么了?”他耐着心里的急火,尽量让语气显得温柔,“是不是工作上出了纰漏,挨说了?”
“没有。”梅若男简短地回答着,在他怀里换了个舒服的姿势,也不顾自己的鼻涕、眼泪已经将他的衬衫染花。
“那是怎么了?”她这幅小女孩的姿态竟逗笑了周远山,他揉了揉她的头发,说道:“你知不知道这样会让人担心?只发一个短信给我,电话不通,吓得我差点将整个D市翻过来找你。”
她只发了条短信告诉他,今晚工作多,来不及回家吃晚饭。结果他在家等到十点,却还见不着她的人影。
手机不在服务区,办公室的电话也没人接,担心得他眼皮直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