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知道他是怎么活下来的,也没人知道他是怎么度过那几天的。
他在地狱边缘走了一遭,再回人间时,似乎什么都无法撩动他的心绪。
薛小满的眼泪瞬间就下来了,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快。
陆修信抽了张纸替他擦眼泪,轻声道:“小满别哭了。”
可薛小满的眼泪不是说忍就能忍回去的,他在听到那个字眼的瞬间,大脑就空了,什么都不剩,只剩下眼泪。
只有眼泪。
他能做什么啊,他什么都做不了,只剩下哭和悲伤。
“小满,小满。”陆修信捧着他的脸安慰道,“小满你别哭,我已经不难过了,你别哭好不好?”
你如果哭的话,我也会忍不住的。
可他说着说着,声音还是哽咽了。
那是他唯二的两个亲人了,是他仅剩的两个亲人了,他曾发誓要保护好他们,让他们过上好日子,可天灾人祸,终究是躲不过抗不过的宿命。
薛小满看着陆修信发红的眼眶,终于忍不住大哭了起来。
他们紧紧地拥抱在一起,互相取暖互相安慰。
他们都曾幻想过千万次的重逢,可从未料到是家破人亡,是物变人亦非。
而经年再见,他们还是鲜衣怒马的少年,但已不再是当年那个彼此了。
薛小满一直到入夜,心里都空落落的,仿佛缺了一块。
他在床上左右翻腾,想着就在几墙之隔的陆修信可能也不能寐,毫无睡意。
一年内他换了十几个枕头,此时脑后的这个最满意的,但这会儿又觉得不舒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