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让楚平想不到的是,上京的磨难没有将傅之曜打倒,反而将他打磨成了一块质地醇厚宝玉,对于在萧国为质的十年只是淡笑而过,未曾怨憎命运不公,只道当年陈国战败父皇迫不得已罢了,可这样更让人唏嘘不已。
若褚皇后未殒故,傅之曜在陈国长大,有良师教导,益友作伴,又该是怎样的光景?
傅之曜长相肖母,忆及那位貌惊人的褚皇后,倾国倾城绝代佳人,不可避免想起那位同样惊为天人的霁月公子,素有九天揽月之,曾位极人臣,亦是褚老这辈子得意的学生,他们这平庸之辈终其一生都只能望其项背。
想到那段被尘封往事,楚平重重地叹了口气。
张氏:“怎么了?”
“突然想到已故褚皇后,还有那位早已被历史掩埋人,一时所感罢了。”
张氏知道楚平所言是何人,那般光风霁月般的男子曾惹得多少东陵女郎芳心乱颤,而云英未嫁前褚皇后又是多少男子思慕梦,只可惜世事无常,若他们生得普通,或许可厮守一生。
褚皇后因帝王之爱困顿于深宫,而那位霁月公子也了陈国讳莫如深、不可谈论的存在。
经历过清泉寨一事,演戏这种事越得心应手,沈琉璃笑得莞尔,轻声细语地感谢楚平夫妇盛情款待,力争给固守边镇楚平留下一个好印象。
随即便温婉地跟着傅之曜上了马车,车帘垂下,眼里笑意不自觉淡了几分,倒是没有彻底冷却下来,唇瓣依旧含着三分笑意。
傅之曜握着她的小手,饶有兴趣地把玩着细如葱根的手指,一会儿看看她掌心浅淡的纹路,一会儿又细细瞅着圆润指甲上丹蔻,玩得不亦乐乎。
沈琉璃心情不大爽利,抽了抽手,抽不出来也就不再坚持,由着他去。
然,傅之曜却斜眸睨了他一眼,像是明白了什么似的:“果然,夫妻之间多做做可耻的事,阿璃就对哥哥亲近了不少,也没那么抗拒哥哥的触碰了。”
又是夫妻,又是哥哥的,不知情人还以为他们无人伦纲常、乱/伦呢。
沈琉璃恼怒,勐地将手缩了回来,瞄见傅之曜神色不虞,抬手顺势抚了抚额间的髻:“头发有乱,我理理。”
逼仄车厢内弥漫着淡淡桂花香,傅之曜不禁想起桂花树下,她主动挽自己那一幕,挑眉看向装腔作势理鬓少女,眸光晦暗不一。
掀开车帘,扬手招了名死士过来,就那么当着沈琉璃面,毫不避讳地问及她情况。
死士自然将沈琉璃与张氏在膳房的谈话,一字不落地转诉给了傅之曜。
被人堂而皇之监视,这种感觉真让人非常不爽。沈琉璃恨恨地盯着回话死士,恨不得用眼神在那人身上剜出一个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