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琉璃也给自挑了个纯良可爱的小兔具,逃也似地离开了具摊。
一路上,脸上的那股热意怎么都拂不去。
她也不理睬傅之曜,如发了怒的小牛犊般一个劲儿埋头往前走,没想到路过西市时,却迎碰见了周显。
自周家落难被抄家后,周显整个人瘦了不少,身穿粗布旧衣,精颓废不堪,完全没有当初蟾宫折桂的意气风发,也没有少年时打骂过街的鲜衣怒马。
当然,也没有那副嘴毒到让人见了就想打的样。
沈琉璃对他没有好看法,本就没想搭理周显,哪怕之前赠送过周夫人灵芝以搭救周显的性命,也不过因为周夫人本该颐享天年的年纪、却为了拯救孙儿甘愿四处求人,由此想起祖父为她惨死的梦境,不免动了恻隐之心。
她对周显这个人,可全无半分好感。
“沈琉璃!”
然,周显却破天荒地动叫住了她,没有曾经的奚落,没有毒舌,没有讽刺,语气中甚至还夹杂着一丝惊喜。
沈琉璃只好硬着头皮,停下脚步:“怎么,有事?”
周显定定地看着她,有些局促:“我想同你聊聊。”
沈琉璃想也没想地拒绝:“没空,我们没甚好聊的。”语罢,抬腿就走。
聊什么,别用那些阴阳怪气的损她就好的了。
“沈琉璃!”
周显一撅一拐地上前几步,伸手拦住了沈琉璃的去路,诚恳道:“我祖母说,你不计前嫌拿灵芝救了我。虽然,我们之间有过诸多不愉快,但请你,至少给我一个道歉和致谢的机会。”说,他也没想到当自性命垂危时,所有人都对周家避之不及时,竟会曾经最看不起的沈琉璃救了他一命。
沈琉璃的目光落在周显腿上,惊诧:“你的腿?”
“周府被抄那日,被打瘸的。”周显尽量说的轻松,则心里一片苦涩。
沈琉璃默然。
抄家那日,她恰巧经过周府,看到周显被打的奄奄一息的那一幕,却不想竟落下了终生残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