纣王看过本章,怒道:“崇侯虎为国屡建奇功,不想被叛臣诛戮,朕实痛心疾首!”当下传旨道:“朕要亲率天兵,先伐西岐,后拿曹州崇黑虎,以正不臣之罪。”
话音未落,中大夫李仁启奏道:“崇侯虎虽为陛下立下大功,却荼毒万千黎民,其行径招致众诸侯痛恨,如今被文王剿灭,天下人无不欢呼雀跃,都认为姬昌为陛下铲除了一个奸贼。陛下此时出兵,有违民心,再者如今东南连年征战,若因崇侯虎之死,引得西北再起刀兵,岂不是要众叛亲离,天下大乱,还望陛下龙意天裁!”纣王闻言,沉吟良久,只得作罢。
按下纣王不表,话说西岐军兵凯旋回城。文王因见斩了崇候虎的首级,神魂不宁,郁郁寡欢,坐卧不宁。一路之上,常梦见崇候虎披头散发,前来锁魂拿命,不禁吓得病卧在床。回到西岐,请名医调治,却因年岁高迈,不见起色,反而日日沉重,有增无减,堪堪垂危。
这一日,文王传旨道:“宣丞相进宫。”姜子牙来至龙榻前,启奏道:“老臣姜尚,奉旨入内,但不知大王传唤何事?”文王言道:“孤王今日召见爱卿,并无其他,只是有话要交代给丞相。孤居于西北,统领天下二百镇诸侯,深受商汤洪恩,当今天子虽有过错,君臣名分任在。孤王讨伐崇侯虎,虽说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却也落实了私自讨伐的罪名。况且孤与崇侯虎爵位相同,将他斩杀实为大罪也。自杀崇侯虎之后,孤每夜都能听见他的悲号,合眼便见他父子立于床前,只怕孤在阳世不能长久矣。今日请爱卿入内,孤尚有一言,还望丞相切记,孤死后,无论天子犯下何等过错,切不可以下犯上,以臣伐君。丞相若是违背孤王临终之言,九泉之下,你我君臣不好相见。”
文王言罢泪流满面,姜子牙跪倒在地,言道:“老臣蒙千岁恩宠,身居相位,敢不从命。若有负千岁之言,臣死后尸骨不得安稳。”日后姜子牙辅佐武王,助周伐纣,建立八百载周朝,封为齐侯,定都于营丘,传至五世齐哀公,有纪侯在周王面前进谗,周夷王昏聩无能,无故烹杀姜不辰,并下令将姜子牙开棺暴尸。可叹姜子牙有经天纬地之才,辅佐武王定鼎江山,鞠躬尽瘁死而不已,却落个如此下场,委实令人心寒。而姜子牙一灵不灭,转世孙武,再转孙膑,搅乱周朝天下,以致春秋战国礼乐崩坏。
正在君臣推心置腹之际,二世子姬发进宫问安。文王见姬发来至,当时强打精神道:“我儿到近前来,孤有要紧的事嘱咐!”姬发行礼完毕,来至文王病榻前。
只听文王言道:“孤死之后,一切从简,你少不经事,纵使天子无德,也不可造次,行弑君之事。你过来,拜子牙为相父,早晚听侯他的指教,日后听从丞相便是听从孤。请丞相坐下,接受他的叩拜。”
姬发当即请姜子牙上坐,行三跪九叩之礼,尊姜子牙为相父。姜子牙深受感动,跪在文王塌前,泣道:“老臣受大王如此抬爱,虽肝脑涂地,碎骨捐躯,不足报效万一,还请大王保重龙体,不日便能痊愈。”
文王摇摇头,对姬发言道:“商纣虽然无道,但我等皆为臣子,必当恪守其职,不得僭越行事,受后世唾骂。你要爱护兄弟,体恤子民,孤虽死无憾也。”顿了顿又言道:“遇善事,不可错过;行义举,不可迟疑;遇不善之辈,切莫与其相处。此三者乃修身养性之道,治国安民之大略也。”姬发点头称是,再次拜倒于地。
当夜子时,文王薨于内殿,时商纣王二十年冬,终年七十九岁,后世谥为周文王,有诗曰:
奂美文王德,巍然甲众侯。际遇昏君时,小心翼翼求。商都三道谏,羑里七年囚。卦发先天秘,易传起后周。飞熊来入梦,丹凤出鸣州。仁风光后稷,德业继公刘。终守仁臣节,不逞伐商谋。万古岐山下,难为西伯俦。
话说西伯文王薨,在白虎殿停棺材,姜子牙率领文武百官,奉二世子姬发继承西伯之位,称号为武王。姬发尊姜子牙为尚父,其余百官各加一级。君臣齐心协力,西岐越加兴旺,四方诸侯纷纷前来朝贺。
且说汜水关总兵官韩荣收到边报,得知文王姬昌已死,姜尚立二世子姬发为武王,不由大惊失色,急忙修书上本,差人送往朝歌。
使者连夜飞奔,非只一日来到朝歌,将公文下至文书房。此时正是上大夫姚中当值,见到本章连忙与千岁微子启商议道:“姬发自封武王,其志不小,意在谋叛,此事不可不奏。”
微子启言道:“姚大夫,天下诸侯见当今天子如此荒滢无度,早无君臣之心。如今姬发自封为武王,不日便要山河鼎沸、乾坤倒转。我预料大夫将此本章面呈天子,昏君定不以为然,反而责怪大夫大惊小怪!”
姚中叹道:“老殿下,话虽如此,我等也得尽臣子的本分。”说罢怀抱本章往摘星楼候旨。这正是:江山飘摇乾坤乱,宠幸美人社稷倾。君欺臣妻怒柱臣,飞虎走国起烟尘。不知凶吉如何,且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