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倾曾说过,他当时跳江,六十公里处就有机会上岸,但他没有,漂满一百公里,她曾经历的旅程,才束手就擒般被捞起。
所以瞧,他从来都是汹涌,无论情感还是行为,如大浪掀翻她。
连做梦,都让她东倒西歪,像晕船。
画面转啊转,一会儿是学校后面的水杉林,他拦下她,问为什么接隔壁班男生的信;一会儿悠长昏暗的隧道,他座驾四分五裂,她蹲在路旁吓得哭,他心不甘情不愿、放下姿态安慰……
混乱。
到成年相交,纪荷对梦里的画面说,错了,不是青海可可西里听到他成为刑警的那次,他们相逢是在空军英烈墙下。
那天下着秋雨。
北京温度似乎能将人身体冻僵。
纪荷穿着黑色束腰大衣,牛仔裤,平底靴,肩上挂着相机包,手腕上还垮了一只自己的公文包,系着一条淡色丝巾,在英烈名字镌刻仪式上用心捕捉。
镜头里有哭泣的家属、眼神隆重的领导、神情肃穆的各地瞻仰团,他好似不属于这些中的任何一员,游离、自成一派。
抬眸先注视着锤子在墙上镌刻的情形,接着随众行礼,到轮番献花前,直接离去。
纪荷的镜头只捕捉到他凝视英烈墙的半张侧颜,英挺、哀思、果断,这三样永久留在镜头中,同时进入梦,让纪荷看得清清楚楚……
醒来,饥肠辘辘。
罕见干了两碗粥,各种小食水果牛奶也每样来了一点。
阮姐诧异,接着狂喜,说她胃口终于恢复了。
纪荷懒得讲。
自己因为梦境,消耗过大,加上马上出门,怕自己半路晕倒,害人害已。
和乔景良打了招呼,让雁北开车出门。
雁北屡次对她欲言又止,没胆的样子,纪荷懒得理,眼一闭,直到目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