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隆隆地压过大桥第二层的铁轨,奔向前方,一道黑影纵身一跃,和火车穿桥而过的轨迹相交,像形成一个“十”字。
火车往前而去,男人纵身往下,一个通向大陆,一个滑下地狱。
纪荷嗓子眼发不出声音,油门踩到脚底失去知觉,结果还是没有开上南桥头堡,在距离百米的位置停下,弃车于街头,爬上绿化坡,爬上江堤,从防护坡连滚带爬冲下。
江水呈浑浊的沙黄色,男人在江中只冒了一个头,纪荷赶到时,江面只剩奔腾而下的急流,速度之快,她飙车赶不到跳江点,他就已经从江面漂下了百米开外……
纪荷抬眸,半身浸湿在江里,急流拍打着她,水花遮掩她视线,浑浊的视角里是大桥护栏边上站着的乔家父子。
他们云淡风轻,静静注视着桥下,不经意一抬眸,似与她视线对视上。
距离太远。
什么表情双方都瞧不清。
但这一刻,纪荷心如刀绞。
水位暴涨,江堤防护坡被淹没的只剩浅浅的一截,她甚至没有去到真正的江边,就已经被江浪打得快翻沉下去。
经过的路人一齐将她拉上岸,浑身湿透,浅色内衣都在衬衣下显形。
这么一折腾后,周遭都是报警声,有为她报,有为江倾报……
再回过神,她被一个男人搂在怀里,用力搓着手臂,手掌还挪到她一侧脸颊,急声柔情呼唤,纪荷,纪荷,我在……
她晕了一瞬,这一瞬完全的人事不省。
但也就在几秒钟之后,再度清醒。
眼前人还是晃来晃去,没增多也没减少,都是路过的群众和闻讯而来的汛期巡堤人员,大家围成一个圈,数十道眼睛注视着她。
身上被盖了一块毯子,看样子料子很高级,也眼熟,可能是乔开宇车里的那块……
纪荷,纪荷……
那人再度叫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