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玉只往贾母怀里一歪,搂着胳膊一阵扭麻花似的撒娇歪缠,乐的贾母直笑,最后也就同意了。又唤来宝玉的小厮李贵和茗烟好生嘱咐。
过了几日,宝玉才醒来,便有人回到:“东府小蓉大爷带了秦相公来拜。”宝玉忙出去迎接,又领着秦钟去拜见贾母。
贾母见到秦钟容貌标致,举止温柔,想来是个和顺之人,堪陪宝玉读书,十分欢喜,留了秦钟用了茶饭,又赏了份厚重的表礼。命宝玉带去见王夫人。
待宝玉秦钟去了,贾母留下贾蓉来问秦钟家里的情况。
贾蓉禀道:“他是我妻弟,我那丈人,秦业现任营缮郎,年近七十,秦钟是我丈人五旬后才老年得子,管教甚严,所以他性子有些腼腆。”
贾母笑道:“腼腆些好,性子柔顺跟在宝玉身边我也好放心。”又问秦钟来族学的原委。
贾蓉答道:“因他业师去岁亡故,他父亲无暇为他延请高明之士,只得暂时荒废在家,温习旧课,正巧遇见了宝玉这个机会,两人便约着一同进族学读书。”
贾宝玉才和秦钟结为知己,着急要和秦钟同去族学相见,一时也顾不得什么姐姐妹妹了,告了贾母,后日便要去族学里读书。
到了后日,宝玉一早起来,袭人早已给他把书笔文物包好,收拾妥帖。见宝玉醒了忙又服侍他梳洗。
收拾停当之后,宝玉去见了贾母和王夫人,又往梦坡斋去见贾政。贾政正和清客相公们闲谈,见宝玉进来请安,听他说是要去族学里上学去,贾政冷笑道:
“你再提‘上学’两个字,连我也要羞死了。依我的话,你竟去顽你的去是正理,仔细站脏了我这地,靠脏了我的门。”
一众清客都起身相劝,宝玉也诚恳地说自己这次是真心要去学里好生读书的,贾政这才罢了。
待宝玉出去,清客相公们纷纷夸捧宝玉今后必定大有所成,倒教贾政喜不自胜,也夸了宝玉几句,然后老怀甚慰地同一众清客相公说宝玉总算是开窍了,知道读书上进。
贾政兀地想起,唤来了跟着宝玉的人问话,只见宝玉的奶兄李贵进来打千儿请安。
因问道“你成日家跟着宝玉,他到底读了些什么书?”
李贵忙回说:“哥儿已经读到了第三本《诗经》,什么‘呦呦鹿鸣,荷叶浮萍’的,小的不敢撒谎。”
听得满座清客哄堂大笑,贾政也忍不住笑了。骂道:
“哪怕再读三十本《诗经》也是掩耳盗铃,读书净读了些流言混语,学了些精致的淘气。等我闲一闲,先揭了你的皮,再和他算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