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时,我能明显感觉到脑袋有些发沉,意识似乎也没有平时那么清醒,但心中却莫名的感到轻松。
当时我一边在脑子里想,这可能是因为我昨天晚上一夜没睡,熬到现在,精神已经有些支撑不住了。可另一方面,我心里又十分清楚,我和李淮山恐怕已经着了别人的道。
李淮山迷迷瞪瞪走到我跟前的时候,眼瞅着就快睡着了,他耷拉着眼皮,有气无力地朝我抬起一只手来,好像要我扶着他。
我伸手捏住他的胳膊,用力扭了一把。
李淮山疼得倒吸一口凉气,一双眼睛突然瞪大,显然是醒过来了。
我朝他扬了扬下巴:“咱们中了别人的术了,你撑着点,千万别睡着了!”
李淮山看起来还是浑浑噩噩的,但总归是冲我点了点头。
其实李淮山应该知道怎么抄最近的路去库房,可当时我的脑子里简直就是一团浆糊,根本没想到这一点,只顾着努力辨认路边的建筑,一门心思想先找到老胡的家门口。
周围的景物变得越发模糊,地面似乎也不停地晃悠,我和李淮山这一路走得跌跌撞撞,不知道多少次蹭到了路边的水泥墙,两个人的脸全都被蹭花了。
在这样的状态下,我根本没办法认路,在村里绕了好大一个弯,最后来到一条东西走向的大路上。
村子里的路大多都不足两米宽,可眼前这条路就像是早年的老官道一样,在十来米宽的道路两侧,全是一些老模老式的破房子,我看不清那些房子具体是什么样,只能在模糊的视野中看到一个个狭窄的房顶,顺着街道左侧的一排房子向前看,隐约能看到很远的地方有一座高楼。
我明明看不清那座楼的样子,可心里却十分笃定地认为,那是一座戏院,而且我此行的目的地就是那里。
在我还站在原地朝前方观望的时候,李淮山已经撒开步子朝高楼那边走了。
我立即颤颤悠悠地快走两步,一把抓住李淮山的胳膊,强行让他离我近一些。
顺着这条路走了也就五六米,从周围的胡同里就走出了很多人,这些人也和我们一样,走路的时候步履轻飘飘的,重心也不怎么稳,好像随时都会摔倒一样,他们顺着胡同出来以后,全都汇聚在了眼前这条大路上,然后默默地排成队,朝着戏院方向缓缓移动着。
有一个人从我身边走过,我感觉他的背影有点眼熟,就眯起眼睛仔细观望了一下。
他离我近的时候,我只能看到一个模模糊糊的后脑勺,可当他离我越来越远,轮廓也渐渐变得清晰起来,我这才看清楚,他就是住在王老太隔壁的刘石头。
我试着喊了他一声,他却完全没有听到我的声音,依然默默向前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