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溪冥想片刻后吩咐道:“那便在按照宫中典律发放抚恤之上,再额外补添一笔吧,从我的私库中出,死去、重伤者若家中有孤寡老幼,再额外多添四成和三成,你亲自监督下去,能少经几道人手便少经击倒,免得被中间盘剥。”
“娘娘放心,奴婢省的。”
“还有……”温溪叹口气,“其他的那些死去的人都安葬好了吗?”
“都按娘娘的吩咐,拦下了正要送去乱葬岗的牛车,在山野间找了块清净的地儿都埋在一起了。”
温溪停下笔,承帝片刻后道:“你且寻人去那附近的庙里捐了些香油钱,请个师父给他们念了场往生咒罢。”
“是。”
这边正谈着话,芳苓却匆匆而来,面色沉凝,她走到温溪跟前,轻声道:“娘娘,寿安宫那边又出幺蛾子了,半个时辰前说是头风翻了,喊了几乎整个太医院的太医过去……”
“不去。”温溪正在写字,眼皮子都没抬一下,直接打断了芳苓的话。
这些日子以来,寿安宫那位新晋的太皇太后这种把戏已经闹了很多场了,每次都是大动干戈喊来众多太医,然后要温溪过去侍疾,温溪除了最开始的时候去过一次,后来任凭缪太后怎么闹都在不曾理会过。
她与这个婆婆斗智斗勇这么多年,对方的斤两也早已摸透,从前每当缪太后看她不顺眼又没有合适的理由时,便会这般装病,然后要求温溪过去侍疾,以此来折腾她。
从前温溪有口难言,在对上缪太后的时候,赵韫从她入宫开始没有一次是站在她身后的……
但现在不一样了,现在她是真的就不想伺候了!
温溪一直在动笔写字,没有抬头直接对芳苓道:“我记得今夜云太医是当值的,你着人知会他一声,就说有病就治,没病就给开副安神的药,让咱们太皇太后好好睡一觉,闹腾了这么多天也该歇歇了。”
“不是的娘娘……”
芳苓神情急切又凝重:“太皇太后说犯了头风,喊了一大群太医过去,说是瞧病,可那边李妈妈却递了消息出来,太医中有缪家的人,打算带了太皇太后的口信给缪家,说让安排的人可以动手了,咱们陛下或是秦阁老,二人之间视情况而定。李妈妈当时脱不开身,等她将消息递出来的时候,缪家的人已经离宫了!”
温溪执笔的手一下顿住,顺着笔尖,一滴墨汁滴在了雪白的宣纸上,晕染开一个墨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