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茉颤了一下:“那……帝都里被困的那些人怎么办?不管他们了?”
飞廉一颤,望向远处黑夜里的伽蓝城,神色苦痛——将数十万族人留在敌人手里,成为任其屠戮鱼肉,这个决定对他来说实在太过艰难。然而,此刻若不做取舍,便难免全军覆没。但这个决定要从他口中说出,却不啻是一种酷刑。
如果破军此刻还在就好了……
空寂城不远处,一座金色的山峦伫立在黑夜里,发出金属的冷光——那是迦楼罗静静的停栖在大漠边缘,于夜色里沉睡。
自从在九天那一战后,迦楼罗被空桑和海国双方联手击落,折翅归来、由潇操纵机械勉强降落在了空寂之山脚下,与那个空了的古墓遥遥相对,便再无声音——或许,她明白主人最后的心意,知道他的生命中最怀念的还是这里。所以用尽了力气穿越了茫茫大漠回到了这里。
因为舱室已经被利刃斩开,裸露在外,所以空寂城的所有沧流军人都震惊地看到,那个令天下震慑的军人无声无息地坐在金座里,心口贯穿着一把银白色的光剑,全身上下被一种奇特的蓝色薄冰封住,已经变得冰冷而僵硬。
破军……破军少帅死了!
那一瞬间,虽然对这个可怕的独裁者都满怀恐惧憎恨,但所有的沧流人在此刻却都感觉到了灭顶之难的来临,知道本族的命运终将无可挽回——因为自破军之后,冰族已经再也无人可以和空桑海国对抗!
独立支撑残局的沧流贵公子定定望着那架庞大的机械,露出了某种悲凉的神色,想起了这是好友巫谢的毕生心血——小谢,小谢……你穷尽一生心力,制造出了这样一个接近“神”之领域的机械,到头来、却依旧无法挽回沧流一族的覆灭!
这一对人在入夜的城上相依而立,长久的沉默。
忽然,飞廉神色微微一变,疾步走到女墙前探出身看去:黑暗里只见一袭黄尘席卷而去,竟似乎有谁趁着天黑悄悄从侧门出城,一路奔向迦楼罗而去!
那一骑从城下一掠而去时,火把一闪,映出那人的脸。
“卫默?”飞廉失惊,看着巫谢的胞弟孤身策马离开了空寂城,不由失声。他去做什么?莫非是……
“不好!”他一声惊呼,随即转身奔下了城头。
“飞廉?”明茉看着他直接翻身上马,吃惊不已。
“看来他要做傻事……不知好歹,我得去阻拦那个家伙!”飞廉低声,双眉紧蹙,“快,去叫狼朗将军起来,立刻跟我一起过去——卫默想接近迦楼罗,只怕会出事!”
“好。”明茉脸色一白,点头,立刻回身奔了开去。
飞廉来不及多想,便孤身一人冲到城下,令士兵开了城门直接追了出去。马蹄翻卷,转瞬消失在黑暗一片的大漠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