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酒一饮而尽,云焕脸上仍然是冷冷不动容,一松手,掌心那只酒碗居然一瞬间化为齑粉——身边的沧流战士无不相顾愕然,眼神里有深深的恐惧:凡是稍微熟悉破军的人、都知道他拥有怎样暴戾残酷的性格,所以无不为他此刻忽然的忍气吞声感到诧异。
“请。”音格尔微微侧身,向着铜宫内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
云焕再不看任何人,大步沿着碎裂的红毯走去。愤怒和憎恨在他心中急速累积,令他的眼眸变得璀璨如金。魔的声音又在内心深处蠢蠢欲动,呼唤着他释放那种毁灭的力量,让这一群大漠上的蝼蚁为自己的大不敬付出代价!
然而,铜宫深处那个隐约的白色影子压制着他,令他不敢轻举妄动分毫。
“把你们从古墓里带走的东西还给我,盗宝者,”一直走到了音格尔身前一丈的地方,他才站住了脚步,单刀直入的开口,声音森然,“否则,你们将会为此付想象不到的代价。”
音格尔却是微微的笑:“少帅可真是心急。先兑现你对我们的诺言吧——盗宝者只要他想要的东西,只要你如约给予,就不会有人动你的师父一根手指头。”
云焕眼里的杀意急速凝聚,左手再度缓缓握紧。
“哦,请停止。”音格尔眉梢一挑,视线落在了他的左手丧,“只要你一动,我立刻便会引爆铜宫地底的火药,让这里所有人尸骨无存,包括你的师父——你不信大可以试试看。”
握紧的左手微微颤栗,死亡的力量凝聚到了极点,却无法释放。那种竭力克制的愤怒和杀意,令云焕整个人都如同绷紧到了极点的弓。
“放轻松,少帅,”音格尔转身向内,引导来客入座,“何必剑拔弩张?”
云焕冷冷斜视音格尔,仿佛想从这个脸色苍白的少年身上看出什么来。然而最终他只是松开了手,短促地回答了一个字:“好。”
“那么,请立刻举行仪式。敬告天神——从此帕孟高原上的盗宝者将获得自由,不再受到任何人的统治,”音格尔座上了铺着狻猊皮的座椅,示意云焕入座,“同时请将你的人马从半空撤走,后退一千里、离开西荒的边界。”
“好。”云焕欠身入座,声色不动。
他抬起了头,伸出左臂平举,掌心向上,也不见他开口说任何话,悬浮于上空的迦楼罗金翅鸟仿佛就明白了主人的心意,忽地发出一声呼啸,如巨大的浮云一样消失在帕孟高原上。然后,云集的征天军团仿佛同时也接到了号令,分成九部迅速后退。
只是片刻,遮天蔽日的军队便撤得干干净净。云焕放下了手,侧头冷冷看向盗宝者之王:“现在是否可以开始仪式了?”
“好。”音格尔微微一笑,“少帅做事真是干脆利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