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西京在某处停下了脚步,长久地凝视。
“怎么?”慕容修跟在后面,微微惊诧,“这是……”
火把映照着一个简陋的石室,一个石雕的莲花灯台缺了一个角。西京的神色严肃起来,看着断口缓缓点头:这是被剑削过的痕迹,已经很陈旧了。他侧过头,看向黑暗墓室的深处:“果然,这里是当年慕湮师父教云焕剑技的地方。”
慕容修往前走了几步,忽地失声:“血!”
火把的光芒赫然映照出了无数淡红色的血迹!那些血是呈喷溅状洒落的,大片大片,将墓室内部染成了地狱,似乎曾经有无数人在这个古墓里死去。仿佛曾经有人来擦过,地上的血迹淡了一些,然而墓顶、四周依旧像被血池浸泡过,根本擦不完。
“一年多前,女仙去世,曼尔戈部被追杀的牧民曾在这里避难,结果还是被破军少将屠戮殆尽——”音格尔回过头,轻声,脸上没有表情,“只有极少幸存者逃了出来,流落各方。此后破军就封印了这里,再也没有人可以接近。”
“罪不可赦,”西京吸了一口气,低声,“竟然在师父灵前开杀戒!”
火把的光从室内一掠而过,他却被一角里的某物吸引了。
那是一卷掉落在墙角的纸,上面凌乱地画满了各种图案——只有剑圣门下的人才能看的懂,那是“九问”里头的剑招拆解。墨迹已经陈旧了,上面有明显的两种笔锋:一种是柔和洒脱的,而另一种则是稚气倔强的。满满一卷纸上全部都是这两种笔迹,仿佛一个耐心的教导者一直在和年轻的弟子无声的讲授。
西京的眼里忽然有些湿润:慕湮师父的身体一直不好,隐居大漠后更加是极少露面,即便是教授课业多半也是以纸笔为主,甚少亲自握剑。然而,她对于最后的一个弟子,却是呕心沥血到这般地步。
可是师父是否知道、她却教出了怎样一个魔鬼啊……他草草翻着这一卷纸,心里诸般感叹,慕容修不做声地在他身后站着,同时细细审视。
“等一下。”忽地,慕容修开口止住了他,“看最后一页。”
西京愕然,不知道这个中州商人想做什么。他依言翻到了最后一页,上面依旧是纵横凌乱的笔迹,然而仔细看去,这些笔迹却又比前头的新一些,仿佛一两年前才写上。而且不同于前面几页,却只有同一种笔迹。
刚硬凌厉的笔,在上面似乎茫无头绪的画着,涂满了整张纸,而上面写的却是与笔迹完全相反的诗句,低回惘怅——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