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拯救了饥民,却被官府逼迫的时候,康朱皮并没有选择再发明一种棋,和官府周旋博弈讲道理,争取稳稳地变革,而是抄起了棋盘,劈头盖脸砸将过去,打得“官贼”和豪强们头破血流。
如今,双手沾满鲜血,坐骑踏过尸山血海,肩负妖贼反贼骂名,把代北幽南的一切搅得天翻地覆的康朱皮,居然在一个小坞内,重新坐在了围棋盘边,和蔼地说:“咱们来下围棋吧?”
太奇怪了,李丹英的思路完全跟不上康朱皮的节奏,但女性的直觉告诉她,那个站在不远处的身影,今天不仅会杀人,还想诛心?
一旁,王波突然拉住退下来的李始之问:“你家神仙,是书生么?”
“姊......康帅以前没念过书啊,后面有学而已。”李始之利落地摇头。
“嘿,别诓我,我不识字,但认识读书的人,你就肯定念过学。”王波摇头如拨浪鼓:“这是书生才能做的事,一介胡儿哪干得出?”
“下一个,范琚!”
康朱皮没有管后面的议论,只是机械地指挥公审。
“杀了我,杀了我!你们这些贼,贼啊!君子杀身以成仁,不求生以害仁,快杀我!”
范琚被拖上前时,尚在拼命叫骂,连他姊都撑起身,急切地望过来。只是百姓都迟疑了,他们心想,范琚的姐姐试图刺杀康神仙,又被康神仙批判一番,大概活不成?那保她弟弟便没有必要,再加上平素范琚飞鹰走马,抄掠乡里,盗牛夺马,无所不为。
虽说雁门的豪强游侠儿大都如此,风评不好的确正常,寻常时谁人敢提?官府也就是高高举起,轻轻放下,说两句“谁年轻没有做过错事”之类的屁话,然后就去追拿那些抢劫偷盗的贼匪了。
但今天,事情发生了一些变化。
“还有没有愿意作保的人?”
康朱皮环视百姓,发现人数根本不够,高扬着嗓音问了两遍,便手往下用力一挥:“死刑!准备行刑!”
两人架住范琚往行刑台上一按,杀猪般的嚎叫只持续了片刻,就见那今天没砍几个人头,憋着一股气的方光双手一扬,刀光转过,血溅三尺,人头咕噜噜地在地上打滚。
“阿弟!你这个畜牲!”
看见亲弟弟被斩首,范孟猗撕心裂肺地嚷叫着,以头叩地,直磕得血流满面,嘴唇咬裂,状如厉鬼。
“恶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