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考了片刻,康朱皮用了一个现在还特指纺织及织物的词汇:“组织。百姓缺乏组织,便好比未纺的乱麻单丝,未炼的铜铁原矿,做不成衣,锻不成剑。唯有组织,哪怕是上谷天师道那般的组织,也会因势利导,跨州连郡,将各个孤立的村里乡社和分散的黔首连接,,使水珠凝为大川,铁块合为利剑,一箭可折,十箭则不可折,当黔首认知其归于一组织,其非孤单受苦之一氓,而是变革天下的新豪杰群体之一员,便可信心百倍,为大业赴汤蹈火,视死如归。再者,与朝廷遵奉的治天下尊卑有序贫富有命的天道,唯有在组织中亦立起新天道,才能在......”
康朱皮敲了敲脑门:“这里也革天命。”
“嗯?你指泥丸宫作什么?”李丹英略微领悟了康朱皮的意思,却不懂他的所指,她指着胸膛:“不应该指此处么,肾精下流入泥丸为脑,君主之官,神明出焉的地方是指心啊!”
“我.......”
康朱皮痛苦地捂上眼睛:“这个道理以后慢慢讲。回到刚才的话题,百姓需要信念,需要组织,就用元光道吧。”
“除了黔首百姓,咱们还会有其他朋友么?”李始之不停地点头,又追问姐夫:“不会只有黔首百姓吧?”
“光有他们不够么?真是.......”
康朱皮笑了:“当然还会有朋友,而且我们的朋友要比敌人多才行,革的是天道,自然得人多。咱们得先联手不落后的人,打倒最落后的那一批。还是拿《太平经》举例子,写那些道经的人不可能是不认字的黔首,黔首更写不出小人谋反合该暴毙之类的话,必然是一些不得志的寒门豪右写作而成,但这些人最后不少成了推翻前汉朝廷的主力,无他,《太平经》里还是提到了黔首饥寒交迫、生活悲惨,有同情之心,把饮食、男女当作大急之事,反对刑罚、战争和残杀妇孺,认为君主应该以多民为富,只不过汉末连这些事都做不到,搞得天下反乱。如今大晋也是一样,朝廷昏聩,上下不通,贤才不得进,那么不得志、想励精图治的士人只会越来越多,只消我等势力做大,自然会有人来投......至于其他人,再慢慢说吧。”
“今日阿卿所说的,我以后何时去和道人、巫师说?”李丹英关切地询问。
“等我整编完组织,就可说了。你们先自己领悟,慢慢修改讨论,具体细微,不图一时。”
“我想给我内人说,可以么?”李始之试探着说道。
“切。”康朱皮嗤笑一声:“桓邑主?她懂就跟她讲,不懂就教,你不懂就问,我看,就怎么维系组织的公平一事,还要向她多请教才是,哈哈。”
“好了。”米薇松开康朱皮:“我也说一件要事,得把阿弟今日的言论统统记录下来,按你们中夏人的惯习,汇编成册,你们同意么?”
“哈哈哈!”康朱皮调皮地抓住米薇的肩膀,大笑起来:“阿姊这么聪明的人,为何不全文背诵?还要用中原的城外经典才能记得阿弟说了什么,不妥,不妥阿!”
“你!敢戏弄我?”米薇装势要打,转而又说道:“我听阿妹说了许多,觉得编书也好,叫什么来着,入乡随俗!”
“此一时,彼一时也。”冷不丁间李丹英插了一句。
“搞吧,搞吧,加一句,不许掐头去尾,搞什么精编,选段,节选,反正我要看写了啥。对了,我再跟你俩一句,阿姊阿卿你且记住,以后没有我的批准、许可,你俩就不许再搞这种降神仪式,特别附体之类绝不允许!就算我准许搞,也必须尊崇以下规定,首先只能你俩搞,其他人不能,包括康乌、庞存也不许!第二,不能与我的利益和理论相反,绝不能混杂了!还好,这次是一家人弄得,外人不以为怪,也
来不及起邪念,否则非牵动刀兵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