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寻几面大鼓,一些干草,同等数量的羊来,按照上党郝散用的那套诡计,保我军转移时不会有官军黏上来,驴儿,这件事交给你去预备,今晚入睡前备好。”
王钧领命完毕,康朱皮又说:“如今军中伤员多的要命,连换药的净布,清创消毒的油膏都不够了,先选一批牲畜出来杀掉取脂,再把我的褥单、备换的衣服先剪再煮,做纱布,还有......”
康朱皮指了指身上披着的狼皮斗篷:“这个也不能浪费了,拿去撕开再蒸,分给医官蘸药涂药用。”
一旁的米薇瞪大了眼睛:“阿弟,那你穿什么!”
“我打仗时要披甲,平时随便穿点粗布就行了,反正别人又不会认错我这张脸,现在是医药不够,救人要紧!人命高于一切,我一直以来不都这么做?此时以身作则,又有什么好奇怪的?”
说着,康朱皮不耐烦地扯掉了斗篷,众人尚未反应过来。高丹、文煜两人立刻跳出来表态,两人几乎是同时叫道:“康帅高义!体恤士卒,古之未有!我愿随康帅,捐衣物给负伤将士们治伤换洗!”
有人带头,剩下的事自然好办,众部下纷纷跟进,康朱皮见状大悦,觉得既然带队将领都捐衣物被褥给伤兵治疗,这上下一心,尽力体恤伤病员,或许部队的怨言便能稍解。
随后,众人又与康朱皮商议决定,定下方略,接着往往雁门郡崞县的方向行军,伺机借助南方雄伟险峻的崞山、高氏山、玄武山一带进行驻扎休整,恢复部队元气。
想法没什么问题,只是不再借助河流水道行军,全凭陆路,义军的行军负担压力就陡然增加,尽管康朱皮爱护军士,体恤伤员,可很多马匪山贼出身,或前官军系统的兵将,却并没有类似的意识,以至于最后产生了非常恶劣的状况。因为嫌伤员病人走的慢、没战斗力、占据大车,战斗部队开始试图
抛下伤兵,不给伤员准备车辆,或者把伤员塞到俘虏队中,将伤兵与俘虏一道看作累赘,对待他们的态度极其恶劣。
为此康朱皮发了大脾气——他断后时发现好几起伤员掉队或被遗弃的事件,怒不可遏的康朱皮几乎是咆哮地要求义军无论如何也要设法组织起一支担架队和车队来运送伤员,各五十人队的队正、军正每天都要看望本队的伤员一次,绝不许再出现任何遗弃伤员的事件,否则按逃兵论处。
“我连风疠病人都不想眼睁睁看着他们死,如此我的兵士兄弟,没有死在敌人的刀剑下,反而要被同袍无情抛弃而死,笑话,天大的笑话!”
面对吹胡子瞪眼睛,扯着嗓子一蹦三尺高的康朱皮,众人大都不敢顶嘴,只有米薇凑上来说:“阿弟,我不反对你照顾伤兵,毕竟若能复健,将来还能再战,只是那些没法再打仗的残废......”
“我养!”米薇话未说完,康朱皮就喊道:“凡是因公因战负伤带残的,我活一天,就养他们一天,我没了,咱儿子也给我继续养。”
大发一通脾气后,康朱皮说道做到,先把自己的坐骑让出来给伤员使用,自己穿着件粗布衣,裹着绑腿,拄着根木棍,只佩刀剑,每天肩负后卫之职的同时,监督看看有无伤员被遗弃掉队,隔一日便去查看伤员,看看他们是否缺衣少食,或被辱骂虐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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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创者必须保持自洁,重伤者应每日由医工清洁,及时帮助伤员排泄和换洗衣服......庵庐、厕所、厨房三处必须保持距离,不能紧贴一处......兵士当人人种牛痘,预防虏疮肆行,不可不种!......每百人队设一应急医官,择一年轻力壮,胆大心细,通过基本识字训练者,每半年至一年学习十四日的金创学......禁止调动专职医官从事其他非医疗工作,尤其是给主将办理私事!专职医官应配备消毒过的纱布,剪刀,镊子,食创蛆,麻沸散。如有可能,应尽量获取蒸馏烧酒及天竺阿芙蓉......专职医官有权力调动普通兵士参与战场救护工作......
——《往事录·卷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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