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见近千马蹄奔腾,骑兵风驰电掣,疾如风雨,步兵矛如林,弩箭如雨,红巾赤旗如烈火,先是弩射,随后步骑皆持长兵突驰,无论是多勇猛好斗的边郡游侠儿,在队形不整的条件下亦只不过是扑火的飞蛾,阿爪还学习幽州精锐的战术,努力绕到敌人的左后侧发动攻击,步骑夹攻之下,豪强追兵迅速被王钧粉碎。
追击者沦为了猎物,王钧并未耽搁时间,而是抓住时机,打起驴首旗,继续南下,决定一次便粉碎那些出城的官军精锐。
并未出乎王钧的意料,位于后方的官军野战部队被高丹抛下的浮财蛊惑,已然是军容不整,且官军披着铠甲、拿着武器去捡东西、割首级亦不方便,为了更快地去拿东西,不少官军干脆把刀枪放倒,盔甲脱下,与逃亡的高丹军一般无二。
到了阿爪的四队骑兵冲到的时候,放松警惕的数百官军已经是如飘零的树叶一般,散落在平原上,这里有五一个人在割首级、扒盔甲,那边有七八个人在争抢几枚碎金饰,好不容易聚拢一队人马,却又是人不披甲,手不持兵,嘻嘻哈哈,沉浸在胜利的兴奋中,全然没有出击时的锐气。
转瞬之间,官军发一声喊,四下崩溃,变成了乌合之众,而“贼军”开始追亡逐北。代郡都尉带亲兵拼死抵抗,被阿爪践杀,余众有马者皆弃了兵刃甲杖,仓皇逃回代郡,来不及上马的官军则大多束手就擒,八百出城击敌的代郡守军亡失过半,上好的甲杖更是损失殆尽。
王钧驻马在郡国都尉的尸首旁,不待打扫战场,剥去朝廷五品大员身上的好甲,便点来军正,命他带几人去觅赵桓,让他迅速主导战场打扫之事,并嘱托道:“勿忘康帅将令,高将军所部诱敌深入,让我辈有此功,有功必先赏,此康帅之夙愿!嘱托赵军正,凡此战所收盔甲、战马、刀剑、金银,先留与高将军,登时授功,片刻不缓!”
安排妥当,王钧让赵桓协助高丹收拢溃卒,用缴获的官军兵器装备重新武装起来,自带精兵继续追杀官兵溃卒,以此示威。
自康朱皮到代郡以来,守军两度战败,郡兵精锐亡失殆尽,余众只能退保城池,再也不敢出城野战,让王钧带着数百步骑,擎着驴头旗,一直打到代郡城下。
“快看啊,好大的土围子!”
阿爪指着不远处那远比雁门郡、上谷郡、广宁郡三郡城池雄伟得多的代郡治所——俗称“代王城”的所在,阿爪一个草原上的穷牧人,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城,此刻兴奋至极,不停地伸手乱指。
这前汉开国就初具规模的代王城可称边郡第一雄城,周可四十七里,开宝源、兴隆、荣阳、崇德、钟秀、兴圃、文胜、富农、迎海九门,墙宽可厚十二三丈,高一丈有余,马面、角楼、战棚、瓮城、壕沟齐全。虽自东汉以来,代王城人丁稀少,不复当年盛景,但城防体系犹在。
不了解细致情况的王钧十分感叹,仅仅光看城墙和防御设施,王钧就能判断,这不是他这数百人须臾便可攻克的城市,就算立起几座需要数人扛一根大木头,搭立起来再由数十人拖拽砲索的投石机,扔一堆几斤重的石弹,肯定也没啥用,也就威胁一下城上的木制建筑,休想撼动城墙半分,更别提绞车连弩了,至于他
们手头用于攻打一般豪强大院的梯子,估计连城头都够不着。
“是啊,就算用杠......杠,本标砲来轰,怕也是轰不开吧!不知桔辘砲行不行。”
对于官军的那种投石机,李始之喜欢用“籍车”、“霹雳车”称呼,康朱皮习惯用一个绕口的生词“杠杆式发石机”,但王钧却更熟悉《墨子》书中的“权重相若”、“本短标长”,将这种投石机称为“本标砲”,而将其脑海中构思的“配重式投石机”称为“桔辘砲”或“桔槔砲”。
若是用桔辘砲的万斤重物下坠之力,或许就能扔更大的石块,轰得墙头无人可以立足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