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高丹没有大姐姐,康朱皮也不喜欢别人的妻妾,高丹就恨不得通过与康朱皮结亲的方式来效忠,没办法,高丹只得表示愿意供奉“太上元光道君”,成为新太上道君的一位忠诚仆役,奉真正的教主康朱皮为贤师。
他还一本正经地咨询康朱皮,若要供奉太上元光道君,要读什么经书,要烧几炷香,是否要磕头,磕多久的头,朝哪个方向磕,是否要服食、导气、采补少女,不做这些事情是否会触怒神明,导致无法获得好处?
“哪里有什么太上元光道君?不要给我私自乱加人格神的设定好不好?”
康朱皮并没准备搞什么复杂的仪轨化、标准化宗教程序来认证元光道徒,清规戒律更是能省就省,毕竟前面的人搞得仪式规矩,越多越复杂,后面的人就越不好修改,只能叠床架屋,到后面就变得越僵化。
为了凝聚各方力量,康朱皮已经打开了他自认为
不太好的一道门,与其短期内多吃些亏,还是要少给后人留大坑。于是到现在为止,元光道的戒律还是只有几条,众所周知的也就“吃饭前尽量清洁双手、不许随地大小便、不许弃婴”这三条了。成为元光道徒也很简单,拉去食堂吃个饭,再登记个义民符,比天师道奉道快多了。
但太过简单,不具备区分性的规章,会导致很难形成共同体意识,若康朱皮不去追求共同体意识,很快人们就会产生其他的自我认同:
中夏人、胡人、羯人、乌桓人、并州人、幽州人、农民、牧民、商人、工匠、兵户、吏户、山民、上党老人、雁门新人、上谷元从、广宁义士、豪强、黔首......等等都可能不是对等概念,参杂民族、地域、职业等多种元素,同一类型里还可以继续细分的意识就会取而代之,等到这些概念被强化,康朱皮的事业大概就会被无穷个小派系拆散伙了。
要在彻底不管与管到僵化之间获得平衡,对于康朱皮来说绝非易事,他总不能要求每天早上起来,所有人都大嚷三句“消灭世家暴政,天下属于百姓!”
或者换个口号:“至诚不悖否?言行不耻否?气力无缺否?努力无憾否?亘勿懈怠否?元光流溢否?”
靠磕头喊口号来促进凝聚力,不成体统。
现阶段,康朱皮军最具有标识性的东西便是头上的红巾,肩上的符箓,随军的孩童都经常传唱:“黄巾寇天师,赤头康战帅,黄巾落,赤头兴,不裹红巾待何时?”
这也不太行,例如符箓这种玩意,不管信不信,只要是免费不要钱的,中国老百姓都会想办法去弄,然后仿造着其他人的样子去佩戴,区分度还是不够,但事到如今只能将就了。
没有食堂可供聚餐,高丹便在头上裹了红巾,肩上佩了符箓,暂且成了康朱皮派系的新人。
因此,由于高丹实在太识大体,康朱皮只好伸手不打笑脸人,连将高丹军打散混编的念头都暂时搁置,毕竟他沿途收拢了不少天师道溃兵,部众里还有前晋军的低级军官与兵士,正是戮力同心,维持队伍不溃散的时候,随便火并向自己效忠还态度恭顺的人,以后还怎么裱糊这支队伍?
不过,军正还是要派,康朱皮一口气就选了好几个军正,让赵桓领队去高丹军,提醒他们优先保证行军效率,其他的军纪问题可以暂缓,切莫想几天就把高丹军变成元光军,那是不可能的。
于是,迫于共同行军的康朱皮军威慑,以及头领高丹都服从了的事实下,高丹军的兵士并不敢做什么反抗,而是任由那些脾气很差的军正挥舞着刀枪棍棒处置。
赌博,玩随军妇女,喝酒,穿着女装晃悠,衣服歪斜,兵甲不利,军正可以都不管。但若是有人敢掉队,拖延大部队速度?马上就有军正来让他精神一下。
如果胆大的人敢反抗,纠纷扯到高丹那里也不怕,他还有些高兴咧,按照康朱皮的军纪进行严格要求,至少有效减少逃兵数量,保证他手头有兵,不然人全跑完了,他拿什么和康朱皮讨价还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