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责外围一线防务的李阳、王钧不敢怠慢,既害怕是奸细,又觉得可以从中知晓乌桓王侯底细,赶忙抓紧时间审问一番,得到结果却令他们哭笑不得。
这帮人的答案十分统一,倒不是听说康朱皮在上谷、广宁攻杀剥削人的乌桓大酋,所以他们也跑来求康朱皮“解放”,根本不是这样,而是众口一致地请求面见康朱皮,让再次赐福,帮他们“驱疫逐鬼”。
“咱家的牛马都得病了,我们是专门来请康神仙驱逐病鬼恶神,救护咱的牲口!”
“特请康神仙赐福!救救我们吧,没了牛马,可怎么活命啊!”
“只要康神仙给下神水、神符,救了咱马的命,我们就甘愿给神仙做牛马啊!”
“如果不让我们见康神仙,那能见天师、大巫吗?再不济,让我们见下康神仙的徒弟也行啊!对对,还有庞大巫!”
听着这些牧人七嘴八舌,心急火燎地叙述,又看到他们骑来的马匹中间已经有好几匹不停地咳嗽
,鼻中流出浓涕,再试着一触碰,发现体烫如火,吓得过来当翻译顺带提供乌桓学指导的阿爪几乎一蹦三尺高:
“这是得了马瘟啊,快,快,先和咱的马隔开,不然瘟气乱飘,要出大乱!得按先按人瘟处理吧,别让这些病马把咱的马给害了!”
义军赶紧上来,七手八脚地把这些病马引开,牧人们看着阿爪的反应,更急了,纷纷捧着、举着他们能拿出的最好东西,虽然只是一些酸酪浆、破羊毛,几柄匕首和粗陋刀剑,但他们依旧焦躁地献着这些礼品,竭尽全力地想让面前的军官们帮忙求情,让康朱皮赶紧出面,终结他们的苦难。
“是不是没救了?我家的马好几个白天不吃不喝了。”
“牛也是!”
“不得了了,是蛇神伊巴设利汗发怒了,我听说好多王侯的马也得了!都死了不少!”
“快去求康神仙吧,不然伊巴设利汗降下灾祸,就拦不住了,也会害了你们的马!”
这马牛瘟,春季乍冷乍暖的时候就常发,说严重也严重,很多历经冬天苦寒的战马,特别是初春产仔育崽的母马,很容易得了马瘟就一病不起,说严重也不严重,那些体壮身强的好马或耐粗饲的杂马,经常是发两天烧就能自己恢复了。
但马瘟容易传染,有一匹得病,聚在一起的马群大约十数天就会都染上马疫,到时候年老体弱的纷纷病亡,也是一笔不小的损失,特别是幼崽,那可是牧群的希望,若是死多了,可就没有补充了。
乌桓人搞不懂传染的原理,不懂怎么一匹马得病,一通咳嗽后怎么就害了大片马群,他们也没有办法诊治,只能靠马自身的抵抗力慢慢撑,牧民只能把这一切归结于总管瘟疫与疾病的大神蛇伊巴设利汗降下的灾祸,除了伊巴设利汗外,每种疾病另有分管的神明或者妖魔,牧人需要通过祭拜进贡,或请萨满巫师来驱逐的方式予以应对。阿爪也是在接触康朱皮后,才将认识了数十年的马瘟,与“传染”这个概念联系起来。
只不过,康朱皮不是现代兽医,更没有病毒疫苗,当然没有办法解决马流感问题,他能做的并不比乌桓牧民高明到哪里去,无非是多了一项隔离休养,少了一点叫巫师来跳大神驱邪的环节罢了。
“怎么办?咱兄弟几个,先商量下再找康帅,别让他太累了。”
派人先好言安抚这些牧人,让他们随便吃喝安心,李阳、王钧和阿爪这三个康朱皮的老心腹凑在一起,商量着对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