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知不好的李阳把撞门锤一松,交给旁边的士兵端住,咬着环首佩刀钻出门洞,不顾铁甲沉重,手臂酸麻,硬是攀上车顶,骑在狭窄的车脊线上,要抢先一步砍断绳索。
李阳小时候在上党爬险峰峭壁都没经历如此危险的局面,一发羊角石擦着头盔飞过,身上的铁甲则如磁石一般吸引箭矢,短短几个呼吸间,肩膀和后心就都中了箭,铁盔还顶飞一箭。
顾不得许多,李阳猛挥一刀,把刚刚绷直的绳索砍断大半,渐裳等人用力一拽,没能掀掉车顶,李阳赶紧连劈几下,把铁鸱钩索彻底斩断。
好不容易解除了危机,李阳一口气都没喘完,没铁甲保护的小腿就中了一箭,疼得他再也坐不稳了,从车顶倒栽下来,摔倒在灰土里。
“队长!”
甲队的兵卒见状大喊,想要上来帮忙,晕晕乎乎的李阳却强撑着爬起,伸手一把拽掉箭,不顾小腿血流如注,四肢并用地钻回盾车下,同时响起的还有他的叫骂声:
“不许停,继续撞,谁停我要他赔五十石粮食,你爹我自己会动!”
回到车内,李阳截掉半条袖子当绑带,咬牙给自己止血,同时不停地嚷嚷着:
“梯子啊!王驴儿,尔等小子,看你李爹演儿戏么!呆在盾车里挨打么,快搬梯子上城墙啊!”
就在此刻,其他步队的盾车也推到近前,壕沟亦被填平一段,步兵们抬着梯首挂着铁钩的云梯冲到坞下,让铁钩牢牢地挂住垛口,披着甲的步兵争先恐后地往上爬。
“好悍贼,再试试这个!”
看到李阳砍断绳索的一幕,杀红眼的渐裳怒从心头起,不顾第一个敌人即将登上城头,兀自将剩下那条铁鸱钩挂住的木板摘掉,准备再扔一次。
坞门内侧传来一阵惊呼,撞门锤已经轰断了门闩,砸穿了门板,现在完全是靠坞里的人拿着大木头抵住,门才没有垮,都是那砍断绳索的悍贼害的,不然焉有此事?
“悍贼,我必杀你!”
渐裳大喝一声,手持钩爪,半个身子都探出垛口上,准备再揭一次车顶,这一回,应该再没有碍事的混账了。
话音未落,渐裳惨叫一声,全身披甲的他眉心被一箭射中,身子一软,翻过垛口,摔下门楼,一命呜呼。
“好!好箭法!”
在后面备战的康朱皮军及莫护跋军都齐声叫好。
观战指挥的康朱皮看得真切,是莫护跋军的统帅祁种民干的,她从战前挑衅到现在为止,就射了这一箭,是她全身披挂,疾驰而到距坞楼一箭之地,下马取弓,拔箭便射,只一箭就射杀了名披甲戴盔的渐家重要人物,动作一气呵成,毫无拖泥带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