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亲私兵死不瞑目,重伤待毙的马儿还在垂死哀鸣,牧工和奴婢就聚在一团,拔出只堪防身的短刀,惊恐地看着围上来的骑兵,不知如何是好。
“你们是牧工,奴婢,还是渐家的部曲儿郎?”
渐羊球因恐慌而涣散的眼神被问话声拨回正规,只见为首一骑,挺着通红的大酒糟,穿着锃光瓦亮的铁甲,神气十足地用渐羊球听不太懂的秦人话问着,一个乌桓人负责替他翻译。
随后,渐羊球认出来,对面的骑兵队伍里,居然有好几个前些年就逃进山里做马匪的牧工同事,最老的那个十一年前,他还姓祁的时候就进山了,一直生死未卜。
“祁驼驼,你还活着啊!是我,是我,祁黑蛋,你还记得我么?你可得饶我一命啊!”
渐羊球的求生欲喷薄而出,他虽然搞不清这些上来就杀人的家伙到底是谁,但有几个熟人,总能保自己不死吧!
难道是大翮山的马匪出来了?时间好像不对啊,山里冷,马没吃的,马匪更瘦弱,出山应该没有这么早啊!
渐羊球胡思乱想着,本能地把刀扔了,就差跪下求饶了,被他喊作“祁驼驼”的骑兵也认出了渐羊球,愣了半晌,那酒糟鼻的骑兵转头问道:
“熟人?和你一样,也是牧工?”
“祁驼驼”点点头,表示渐羊球以前和他一起在祁氏手下干活,是个老牌牧工了。
“你们呢?也是牧工?奴婢?康郎君说了,凡是牧工、奴婢,只要不抵抗,就一概不杀,管饭管衣。”
看到杀气腾腾的骑兵们一下子神情平缓下来,又听到了“康神仙”的名字,被吓傻骇愣的渐氏牧工终于反应过来,纷纷扔刀在地,扯着嗓子嚷道:
“我们都是牧工,都是牧工,别杀我!”
“康神仙,是康神仙的人马,哎呀,我们早就想投康神仙了,是渐裳,还有他阿爷,这两个若干拂竹真不让啊!”
那个叫“若干儿”的牧工觉得光喊还不保险,这明摆着康神仙与渐羊真撕破脸了,自己也要纳个投名状,改换门庭什么的时候也能多得两件衣服,遂又捡起他刚扔在地上的短刀,伸手揪住渐家奴婢的发辫,抬手就要戳:
“羊真,他是渐裳的奴婢,坏透了,看我……啊!”
酒糟鼻眼疾手快,那奴婢刚吃痛一嚷,若干儿的刀子还没就位,就被他倒转槊杆抽落在地,呼啸而来的硬木槊杆擦过若干儿的手指,带着足以一击断指的力度,吓得这乌桓牧工大叫一声,捂着手倒退几步,发现安然无恙才长舒一口气。
“康郎君说了,无论有什么仇怨,都不许私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