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这不合规矩,你、你得先设祭坛,不然不准…阿弟!”
李始之在一旁耸肩:“阿姊,我晓得康郎君意思了,你还记得刚才寇天师说好鬼神么?我看康郎君怕不是又想玩弄吉凶之策了,你就帮咱们占卜下吉凶吧,好阿姊。”
“没错,李三郎说的一点都没错。我要你占就占,不准的话我负责!”
看到弟弟和康朱皮居然开始一唱一和,李丹英脸上红一阵白一阵,遂狠狠地白了他俩一眼,随意推了会孤虚,不带感情地讲道:
“此两日,动刀兵,主大吉,客大凶。”
“妙啊!再去望气,好天师,请再去望下气,看看东边文家坞方向的气如何。”
李丹英面无表情,走到静室外端详了一会天空,就回来说:
“文家坞方向之气,如云变作山形,上与天连,主军士强盛,将有深谋,击之必败。康胡儿,此、此对你非吉兆,我、我劝你慎重。”
“哈哈,好啊!”康朱皮兴奋地握拳,从胡床上一蹦三尺高:
“咱们赢定了!李阳,今晚用过晚饭后,非我命令,人只许进,不许出。驴儿,你负责分饭,给所有人吃饱,吃好,粥要浓一些,插上筷子都不倒,我先休息一会,晚上还要侦查呢。”
众手下见康朱皮如此有信心,也就各自领令退去,此时庞存才忍不住了,出言相劝道:
“郎主,我给你提过多次,文氏坞可不好打。他有私兵三百人,亲眷男丁上百,坞壁墙厚五丈,高二丈四尺,只有一门出入,又积粟一年,比县城还难打。况且、况且李天师所言若非虚,那兆头可不妙……”
“你说的无错,吉凶还不是看人?正因为客凶主吉,文氏才会大意,他绝想不到我会如此行事,放心吧。阿姊,这两日你多担待下老营,留守之兵,我就尽皆托付于你了。”
康朱皮搓搓手,拍拍庞存的肩膀,又嘱托了米薇几句,便回自屋歇息了。
而随着康朱皮下达完一长串命令,他那些历经战阵的部曲便又开始躁动亢奋,他们因赈灾而积蓄的压抑情绪急需释放,一个个快速行动起来。
而在文氏坞内,随着派往康朱皮寨的间谍传来“寇氏与康胡儿可能要联手,康胡儿很快就要卖粮食给乌桓人”的消息,有头脸的文氏男丁们都聚在一起,商量对策。
作为上谷有名的豪族,人丁众多的文氏不可避免地就如何应对这一威胁而产生了巨大的分歧,在文罴与他的父亲、叔父、堂兄弟们之间随即爆发了激烈的争执。
年龄最老,辈分最高的几个人觉得不宜擅动干戈,这只是康朱皮自保的正常反应而已,没必要大惊小怪,就算有些出格的地方,也应该先通过侯氏的官府路子调停。
但文家的年轻人并不认同,他们一个个嗷嗷叫着要“先发制人”,要知道现在可是灾荒年岁,抢劫、盗窃、杀人之事比比皆是,官府睁一眼闭一眼就过去了,不趁这时候扩张自己的力量,过了这村就没那店了。
作为嫡系家主,文罴的父亲文峻虽然知道儿子放了狠话,但“先发制人”、“擅动刀兵”与和平了好几年的寇氏开战,以及去进攻那一看就很坚固的康朱皮寨,文峻就得权衡下利弊,思前想后,他觉得还是静观其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