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分不清谁是谁,康朱皮两眼一抹黑地爬过去想帮康武,却只看到两坨阴影裹在一起,互相抓着一把匕首对戳,刀刃被硬甲与厚衣挡住的闷响接连不断。
康朱皮看的心急如焚,贸然攻击有一半概率误伤到自己人,乱喊康武又可能让他分心。
“你制住他,我来帮你!”
灵机一动的康朱皮索性赌一把,用康武听不懂的粟特语低喊一句。
正处于上方的影子稍微愣了一下,身下的人影则用康武的声音“嗯?”了一句,康朱皮抓住机会,一刀旋出,斩上了袭击者的脖颈。
温热的血水混着冰凉的雨水喷涌,在黑夜中分辨不清颜色,康朱皮用不上力,这一斩没能削掉敌首,只是卡在颈骨里。康武挣扎着起身,给袭击者的咽喉补了一匕首,才和康部大一起用力把尸体掀翻。康朱皮这才发现对手很强壮,也不知道诺大一块肌肉,是怎么如此动作静谧地偷进营来。
“萨宝死了,萨宝被贼人杀了!”
“败了,我等败了!”
“快跑啊,大家快跑啊!”
“阿干,别杀我,我降了!”
正忙碌间,好几声嚷叫在营地里炸响,语气带着极度慌乱与恐惧,有太原话、雁门话、鲜卑语和乌桓言,还有听不太懂的方言,可能是广宁话与上谷话。
看来袭击者不止两人,有更多的敌人趁夜摸过了防线,进入了康朱皮的营地,正试图制造混乱,酿成营啸,为他们的正面攻势做掩护。
毕竟敌人的首领白昼探查过了,他望见了莫家的旗帜,又必定看到了粟特胡商装扮的米薇与康朱皮,估计以为康朱皮的队伍是一支由粟特人带领的雁门商队,从而认为用这些方言来喊叫正合适。
“康郎君,你问我遭遇营啸,部众大乱怎么办?让我想想,我的主将似乎每次突发营啸时,他都不动,也不发命令,只是让我等按照日常练兵的内容自行整备,我当时还觉得奇怪,后来才懂个中道理。康郎君,深夜时分,传令兵士不可能把准确无误的将令传到下面的将士,主将愈是下令多,愈是让兵士不知如何做,如此营啸不止!”
杜老兵的话在康朱皮的脑海中回荡着,想到这康朱皮不自主地点点头,把那些复杂的排兵布阵、发号施令的话语又咽下肚,转而在黑夜中,用着大部分人都熟稔的上党话来回大喊:
“我是康朱皮,守住你们的位置,不会说上党话的都杀了!”
康朱皮一遍又一遍重复着白昼时下的命令,凭着日常的配合与训练,还有多次恶战积攒的经验,康朱皮的部伍从沉睡与混乱中反应过来,互相用家乡话联系,以五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