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然晓得,三弟,你连我都信不过了?来,喝酒!阿妹,多吃点,把假胡须摘了,我这太平的很,还戴那破玩意干什么?”李大郎满口答应着,又夹起李丹英分给他的鸡腿,又塞回李丹英的碗里。
众人吃着鸡黍,又聊回李丹英如何逃过李廿魔爪一事,康朱皮和米薇一唱一和,先讲李廿是如何的歹毒心坏,李三郎还不断添油加醋,讲的那叫一个十恶不赦,李起之听得倒吸凉气,再讲康朱皮如何设计将李廿及其部曲杀的一干二净,听到那李廿求饶又被康朱皮碎剐的精彩处,李起之连拍几案叫好,差点把碗都震翻了:
“还想害我妹,康胡儿,你杀的好,杀的好哇!”
说着,李起之又把郎君改成了胡儿,他满斟了一大碗酒,硬抓住康朱皮的手腕,请他喝:“没得说,要
我如何报答阿弟都行!来,喝了这碗酒,我们就是好兄弟了!”
康朱皮自是接过陶碗,仰头“咕咚咕咚”地将酒水一气吞下,也把酒碗往几案上一砸,抹了抹嘴巴:“好酒,谢大兄!”
“好!”李起之重重拍了康朱皮的肩膀:“你们是来做生意的吧?那雁门莫家专做鲜卑生意,他家的牛马运货到盛乐都畅通无阻,我与莫家甚熟,直接介绍你们去他那买卖,货又多又好。别去鲜卑人那,牧民又穷又凶,钱都在部落大人、可汗乃至单于的大帐里,你们没点人情又接触不到,还容易被抢,何必犯险。”
李慨的信上当然没写康朱皮出塞的本心,李起之不知道也正常。
“不瞒将军,我与阿弟本不是来做生意的。只是与拓跋鲜卑有仇,前来血还血,眼还眼。”米薇听完,握着酒杯,从咬紧的银牙里挤出话来。
“哎呀,你家和鲜卑虏有仇?”李起之听得一怔,赶忙笑着说:
“不是兄弟不帮你们,朝廷有令,严禁擅开边衅,绝不能无事击虏!这几年我们和鲜卑人可是相安无事,还经常做牛马粮盐之类的生意,还有,听说康胡儿你才一百多人,怎么找拓跋家寻仇?”
怕康朱皮不信,李起之伸出大手,掰着手指比划着:
“胡阿弟,你太年少,又久居上党,怕是不知道这边陲事。现任拓跋鲜卑单于拓跋弗,英明神武,有铁马精骑数千,控弦十余万,称雄塞北,往来无敌。敌众你寡,你如何报得仇来?”
“阿兄,你、你、你不是一直跟家里说备虏,还、还杀了许多入寇的鲜卑虏么,怎、怎、怎么听阿兄现在的口气,好像和鲜卑虏一直相安无事,是怕了鲜卑虏么?”
李丹英听她哥先和鲜卑人做生意,又夸耀鲜卑兵强马壮,这忍不住说话,因为结巴和生气,急得是两颊绯红,语气听上去更加不悦。
李始之也附和他二姊,皱着眉头絮叨:“大兄!你怎能涨了鲜卑虏志气,灭自己人威风?父之雠,弗与共戴天,康郎君替父报仇是大义,有大义在,连我都能以三十骑破郝散三千众,康郎君又如何做不到?”
见李起之一时之间面色窘迫,不知如何回答,急迫间,好像要拿大兄的身份来压人。康朱皮赶紧抓过话头:
“不必让阿兄为难,这本来就是我的私事,不必朝廷官军出兵襄助。我只求阿兄在三件雁门郡内的事情上略微帮助一下,我便感激不尽了!”
李起之当即抓住台阶,把妹弟的话抛在脑后:“胡阿弟,你只管说,只要我能帮的,就一定帮你,绝无二话。”
“好,”康朱皮给李起之倒了一碗酒:“第一件,我听向导说,?水穿汪陶县而过,我想借一些力夫和工匠,打造木筏、独木舟、羊皮筏子之类的简单渡船,我有大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