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李郎君在村社那里休息,要不要兄弟们带路?”军官继续嬉皮笑脸,装作没看到康朱皮难看的脸色。
“请。”康朱皮一指前方,小军官只好不管老太婆,往前引路。
匐勒这吹牛成性的家伙还一路和那军官夸耀康朱皮的功绩,那军官便对康朱皮是又敬又怕,不住地拍马屁,而康朱皮不想搭理半句话。
在村社大树下找到了假装闭目养神,导气修道的李始之,康朱皮立刻把他拉到一边,问到底怎么一回事,为什么官军又杀起人来?
李始之很无奈:“有个游骑踏了村里人的麻田。也是巧,有三个不怕死的狗儿躲在田里不走,还骂官军,说他们连麻地都踩,身上穿的不是麻布,是狗尾巴草么?双方起了冲突,游骑被一石子砸断了鼻梁,然后你看村口也就明白了。”
“村里其他人呢?还在洞里躲着不出来?”
“没,他们一开始的确以青壮持刀矛弓矢守洞口,不让官兵进去。结果王督说他们就是郝散余孽,拆门板挡箭,把村民悉数堵在洞中,再架起火堆,往洞内赶烟,又扬言将树干剁成数截,和以泥土将洞口塞住。百姓实在受不了,又怕被活埋,贤叔父亲自用乡音劝降,就把他们从洞里赶出来了,有男女三百多人。”
“郝散余孽?”康朱皮咀嚼这四个字的份量,立刻问道:“那三百人呢?”
“贤叔父确认了两遍,没有士卒的亲友熟人,就让他们吃了顿粥。现在十人一队,拉去溪边训话了,劝告他们以后别从贼。”李始之说话声音越来越小……
“你我都是上过阵玩过命的人了,李郎,你这话你自己信吗?小溪在哪?带我去,你三叔到底要带他们做什么,回答我?”康朱皮无奈地摇头,拽住李始之问道。
低着头,像个木偶一样被康朱皮拽上马的李始之,朝小溪方向边走边轻声说:
“本来贤叔父说卖掉他们,并州很多做奴婢生意的,把他们卖给洛阳的世家贵人也就不用过这苦日子了。可是王将军说,说,说……”
“你和你姐一样结巴个屁啊!”康朱皮恼火的厉害:“是不是要杀人,拿乡亲人头做军功?”
李始之如遭雷击,在马背上僵直住了,声音愈发悲凉:
“贤叔父说,老人和婴儿卖不出好价,运走还占粮食。青壮本来也可以卖,但现在有别的用处,就、就、就不卖了,夏侯刺史需要功劳,
不然贤叔父他不好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