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他家可有不少粮食,布帛,还有好马好羊!”
大家讨论热情迅速上来了,康朱皮看向冯寇觅,行了一个羯人的礼:
“冯帅,我知道你有担心,但这件事百利而无一害,乔伏利度的人都跑进我们里来杀人了,这还不是把上次的旧誓不当回事?你就是不管他,他也要惹你,我们聚起来伙同官府灭了他,一来合王法,二来趁了大家的心,为什么不做呢?”
冯寇觅一时惊于乔伏利度反的事情,他还没得到一手消息,顷刻间被驳了,倒是一
时无话可说,便点了点头,不料又有一个人站起:
“儿郎们,东河沟的乡亲们,你们不要听康帅他的话,听我说!乔伏利度是跟郝大酋做事的,郝大酋被晋人的官府欺压了,无故夺了他的货财,这才找官府讨个说法!这事我们胡人占理,再说,郝大酋有足足三万人,已经打破了涅县城,不日就来破武乡县,再取了郡城,白面饼子随便吃!”
“放屁!三万人,你完过去年的粮么,咱们郡总共才不到二万户,有这么多人跟郝大酋么?有这么多人,你都不参加,反倒跑到咱们村来,这岂不是瞎说?”
康盘陀听他说的离谱,不待康朱皮张嘴就骂将起来,那人不甘示弱,犹自顶嘴:
“没有三万也有一万,没有一万也有五千,再说,郝大酋也是咱们黄头小胡一家,被晋人欺负了,你们连屁都不放也就罢了,还想着怎么帮晋人,你们还是胡人么,你们是不是怕晋人?”
“谁和跑过来占地的泸水胡是一家了,他们是月氏,我们是羯胡,凉州杂碎滚出我们并州啊!”
“阿爷我可不怕晋人,我说,不如跟着郝大酋去抢,抢完当没事。”
一时胡人们又开始交头接耳,议论纷纷,骂人的骂人,说闲话的说闲话。
见好不容易带起的节奏又开始乱套,康朱皮心中暗骂真是麻烦,忍下一刀把那个叫彭匐勒的搅局人劈了立威的冲动,他只得又深吸一口气:
“停!一,郝大酋有多少人不重要,要知道这是造反哪,你们中不少去过洛阳的,洛阳有多少人,不比郝大酋人多么,你们真以为郝大酋能成?二,你们怎么知道郝大酋占理,你们谁在场么,口说无凭,眼见为实!三,既然大家摇摆不定,不如来占卜决断,正好让胡天神作证!”
羯胡们嘈杂了一会,有些蹲久了不舒服的人就站起来嚷嚷:
“好,好,康帅说的有理,让女巫来占卜,看看吉凶。”
米薇很快出现在晒谷场,她换上了祭密特拉神时的白袍,这次除了口罩,还戴着个完全遮住脸的木面具,只露出两个眼睛,尖顶帽子旁边加了两根山羊的长角,又在身上披了件厚厚的羊皮毡肩,边缘贴满了彩色的布条,看上去有些滑稽,又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有些诡异。
她用双手捧着一个坛子,里面装着只竹鼠的骨头和木柴,米射勿跟在后面,牵着一只小黄狗。康朱皮知道这叫“鼠卜”,先杀狗祭神,再用火烧“百年大鼠”(也就是竹鼠)的头骨,观察裂纹来判断吉凶。
“米大巫占卜了!占卜了!都别说话了!”村里一些老人招呼大家退开,把中间的空地让开给米薇,胡人们纷纷安静下来,他们大部分也知道米薇的母亲是有名的女巫,米薇当也得了不少真传。
不料这事真是没完没了,彭匐勒又跳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