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稳住,我等是胡天神的猎犬!我等看见他的英姿了!”
康勒顾不上拔掉胸甲上的箭羽,在鲜卑人的骑射下,杂胡兵们伤亡不大,士气却遭到了不小打击,那些没上过战场的伤兵在地上乱嚷,实在影响军心。
第一排有个“勇士”,恩,原来是勇士,现在他左眼被一矢贯穿,正趴在地上,捏着箭杆打滚,撕心裂肺地嚷叫,血泪与鼻涕横流,乱嚷着要“回家”。
二话不说,康勒一刀砍掉了他的人头,抓住那人卷曲的披发,拎起血淋淋的人头大呼:
“盾牌!稳住阵线,再有乱嚷乱叫动摇军心的,与他同罪!”
军心稍稳,但鲜卑骑仍然往复而来,箭如雨下,伤者甚重,特别是刺耳的鸣镝箭不时划过,每一发鸣镝箭都让康勒心头一紧,因为鸣镝箭的同时都伴随着突然暴增的箭雨,从正面,侧面,甚至头顶落下箭矢,不知下一轮身上又要多几箭。
“援军什么时候来啊!羔子养,你们就看着么?”
康勒边回射,边暗自抱怨,他不敢回头,怕动摇军心,只敢侧望,却震惊地发现,左右两翼好歹在苦苦支撑,而中路的军旗早被鲜卑人打得节节后退,阵线已经整个向内凹了一大块,还随时有同两翼完全断裂的危险。
“可汗,卫、姬二位部大果然英勇,三颗羊粪蛋都没烧完,他们就快把匈奴人的中军旗帜砍倒了。”
战场的一处已经被鲜卑人牢牢控制高地上,一身黑色铁铠的拓跋猗卢手按金剑柄,正在俯瞰整个战场,近侍不时指着激烈的战场,为可汗献上谄媚的话语。
“两翼还不够快。”
拓跋猗卢把姬澹、卫雄等汉人、乌桓人带领的常卫新军置于中军,勇猛无畏地发动一往无前的突击,这些悍勇无畏的鲜卑“新附军”前队刚被击退,后队又至,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碾碎了匈奴都督大豆得一育鞠的步兵阵线,把中军匈奴兵切成无数难以互相支援的小块,把前队驱赶着撞倒后队,砍倒他的大旗仅仅是时间问题。
只是两边的诸部大人还在采用转圈骑射这种稳妥但效率不高的战术,和杂胡的骑兵进行无意义的追逐骑射可以保存实力,但实在拖慢了整个战场节奏。
“来人,告诉二将军,砍倒匈奴中间的大旗后,不许追猎,像这样,朝左右卷过去,和诸部大人一道,把两边的匈奴人给我夹死!”
拓跋猗卢双手往身侧划动,比划着下令,有亲卫担心地望着南匈奴都尉的旗帜,他们是刘渊的核心,还未动用的生力军。
“可汗,匈奴的精兵还没有动,应该是他们的本部精锐!”
“我知道,由我来对付屠各人,让直勤军预备厮杀。”拓跋猗卢下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