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除官军准备玩诡计的可能,部大,”康矛揪着一个俘虏的辫子,把他强按在地上,看身形也是个有勇力的鲜卑武士,只不过现在奄奄一息,宛如斗败的雄鸡:“我用水刑审了,这索虏说朝廷在南边吃了大败仗,死了不知道多少匈奴人,索虏的王渡过大河朝西继续烧杀去了,让他们带抢来的东西回家。”
“分营住?看来鲜卑人现在不怕官军,反怕他们自己人见财起意,自己抢杀自己了。”阿爪在一旁补充道,见还有将领面露不解之色,便解释道:“草原上有句谚语,不偷羊的孤狼饿死,不多吃的马儿累死,不从背后射杀几个对手,怎能做到头领?康帅以前找牧民‘调查’过,牧民怎么成牧主,无非是抢劫、叛主、当巫师三条路,此时不抢,何时抢?”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一旁康朱皮掰着手指听完,先让人带走俘虏:“阿矛辛苦了,阿爪讲得很好,都该赏,等会去领粟!来人,把这几个索虏押回去,不要搜他们的身,也不要动他们,记得管饭。”
接着康朱皮沉吟道:“也就是说,去年郝散糜烂二郡,今年索虏又重创了南匈奴,这下好了,不仅整个幽并的边境防线全面崩坏,连并州腹地都没什么兵马能出动了,这大晋不调宿卫军来,我看......”
“索虏锐气已然耗尽,可趁乱击之,索虏必一心想着回巢享福,不肯恋战,此天授我家将军啊!”康朱皮正在自言自语,庞存已是大喜,从席子上爬起,绘声绘声地讲道:“我昨日夜观星象,见......”
“下山,出征!”
康朱皮一跃而起,抽刀大呼,打断了庞存的吟唱。
“愿随康帅,出征!出征!”
“为了新天道,出征!”
部下们哗啦啦从胡床上一并站起,拔出刀剑喝应。还有不少人实在抑制不住心中的兴奋,便拿刀鞘不停地敲击胡床,大呼小叫:“出征!出征!出征!”
“得胜归来那一日,我必是头功,到时候阿爷我要把索虏王酋养的猪烤了吃!吃牛心!”张甲振臂高呼。
“你不可能赢头功!”康武推搡张甲:“就算赢了,索虏哪里会养猪?我跟你赌,若是我赢头功,你得请我吃索虏王养的羊!”
“怕你啊!”
“驱逐索虏,平定代北,均土分田,自今日起!自我辈起!”在部下狂热的呼喊与叫嚷声中,康朱皮一脚踏住胡床,站在大帐的中心,高举百炼清刚,厉声大喝。
“驱逐索虏,平定代北,家家有地分,户户有饭吃,鸱鸮鸱鸮今日到!呼—喝!”
大旗招展,鼓声大作,唢呐羌笛奏鸣,上自军官,下到兵士,都在高举兵刃,兴奋地呼喊。
没有分食咸冷猪肉,没有饮食胡麻汁,更没有载歌载舞以祭祀诸神的狂乱仪式,义军惟有在食堂前列队,分发包裹好的干粮,备好武器、铠甲与骡马,然后高举各队的旗帜,跟随赤鸮大旗一起出击。
“好,好,好!”
这一回,康朱皮聚集了几乎全部精锐,连山中的非战斗人员都要上阵,做好搬东西的准备,大家皆摩拳擦掌,要大干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