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慢慢出了一口气,笑了一下,道:“阿妈我没事的,我想过了,进锡他现在应该真的没有危险了,只是我太久没有见他了,就是想他了,你看我现在只有七个月,坐车慢慢过去其实并没什么关系,没有你们想得那么严重……你知道进锡的脾气,如果我不过去,但凡他能走得了,不管伤有多重,肯定就会过来看我,还不如我先过去。我留在这里,心一直悬着,反而安不下心来养胎。”
她真的已经平静下来。
但也或许是太长的分别,也或许是孕期的影响,也或者……是因为生父的事情的影响,她现在就想在他的身边,她知道,他肯定也很想她,只是他总是什么都不说,什么都想替她安排得好好的,从来不从她这里要求任何东西。
顾老爷子顾老太太离开,出了门顾老太太的眼泪就流了下来。
也不知道是屈辱的还是愤怒的。
顾老爷子看了她一眼,却是道:“有什么话回去再说。”
顾老爷子原先也是广州军区的,战友故旧很多。
他打了几个电话出去,找到外事处的人,很快就查到了苏令行的消息……这也是因为苏令行这次回广州还不算是小事。
她是政府第一批引进回来投资的外商。
港市赵氏实业主席的夫人,服装品牌“风行”的创始人。
另外,因为战事,这次她回来同时还购买了大批量伤药物资捐助给了边境医院。
顾老太太听到了苏令行现在的身份气得老泪纵横,浑身发抖。
她哭道:“贱人,贱人,我们老二为了她死了,死了,到死都只惦记着她,可她做了什么?她继续去读书,招蜂引蝶,过得风生水起,现在风风光光回来,还能母慈女孝……那我们老二算什么?我们老二的死算什么?那个傻孩子……”
说着又是嚎啕大哭。
再想到刚刚去世的孙女,心痛更是难忍,对拒绝检查,完全一点情分都不念的林舒同样也是心生恨意……原本就没有相处之情,又是苏令行生的,再横亘上念嘉的死,她对林舒委实生不出半点感情来。
顾老爷子原还对自己老婆子不满,可是听到她的哭诉,心里一下子被堵住,长叹了一声,颓然地坐到了椅子上,斥责的话就再也说不出口了。
……次子的死,他心里的伤痛并不比妻子少。
百色医院,晚上八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