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令宜垂首行礼,待到帝后车辇走远,她才回到自己轿中。
坐在轿中,王令宜不住地想:谢宝林似乎有些反常,明明在后宫中表现得大度而圆融,一直维持平衡,为何今日开始露出锋芒?
可她无论如何也是想不明白的。
朝德圆台处,众人都站在圆台之下。吴道长手持拂尘,衣袂飘飘地走上去了,一把山羊胡也随之飘动。吴道长此人生得短小精悍,身材精瘦,却并不像猴,反而十足的仙风道骨模样。
或许是担心对袁夫人对待太过,有人会不满,因此整个过程进行得还算迅速,吴道长祈福的话也快得让人听不清楚。当吴道长同皇帝说了唯一一句能听懂的“皇上,结束了”的时候,皇帝还有些意犹未尽:“没了?”
吴道长:“回皇上,没了。”
皇帝的神情并不能算特别满意。吴道长虽然是出尘之人,但红尘俗世哪里会完全不懂呢。于是吴道长思来想去,决定多说几句,压低声音,卖关子道:“在场有一位娘娘是贵人。”
皇帝听了这话,无需怎么琢磨便能想到,这位可能不是袁夫人。否则贵人的祈福过程不可能如此。
皇帝再问,吴道长却是一脸高深莫测,再也不肯透漏天机了,只是将手中的拂尘一翻。
皇帝反应很快,他顺着那拂尘指过的方向看过去,正看到郑奕同旁边人讲话时灿烂的笑脸。
因着一系列的事,雪枝看袁夫人脸色并不好看,忙低声劝道:“夫人,皇上还在呢。”
“有什么用?”袁夫人垂眼,手紧紧攥住袖口,声音又压低几分,“还不是被她压得死死的?”
雪枝搀住袁夫人,小声劝道:“您千万注意身子,这就比什么都强。”
“她跟王令宜……最近走得很近。”袁夫人道,“我想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十一月份的江南湿冷,入夜之后的鬼山尤甚。
婉婉蹲在山洞中央,手脚麻利地升起了一小堆火,起身又将一只缝好的垫子放置在火堆旁边。她想了想,转身又从山洞角落摸出几只洋芋来,丢进火堆里烤,想着待会儿谢桢回来就能直接吃。
可左等右等,谢桢还没回来,婉婉心中就有些慌,她想起谢桢曾经说的话,一个念头止不住地窜起:谢桢是不告而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