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小椿大概是察觉到他的意图,才会在临走之前将全部的灵力都送进他体内。
她想要他活着,就像他从前期盼她能活下去一样。
嬴舟出神间瞥见了自家小姨的神色,不禁笑了一下,盘膝而坐,“你不必如此看着我,我不会做傻事的。”
“小椿好不容易给我的性命,怎么可能随意放弃。”
他说完,两手摁着膝头,良久才怅然地昂起脖颈,“只不过……会觉得有些遗憾吧。”
蓊蔚如盖的树冠巨伞般高挂在他上方,显得恬静又开阔,好似能够无条件的包容着树荫庇护下的一切花草鸟兽。
嬴舟眼光微烁的悠远道:“我从认识她的第一天,她就为我挡天雷,直到最后一日,她还是为我挡雷。”
“从头到尾,我一点忙也没能帮上。”
康乔的视线沉默地低垂在脚边。
植物的细叶正从泥土中费劲地冒出一点迹象,草木的生命力竟顽强至此,哪怕是在劫数过后的荒山里,也依旧奋力求存。
“早知会有今日。”
他神色夹杂着似是而非的笑,“我当初就应该对她好一点的……”
带她去吃她想吃的,玩她想玩的。
“这辈子难得出来一趟……我却没能让她尽兴而归。”
康乔走后,把一匹鹿蜀留给了他,以便他随时回家。
那头妖兽性子温顺,很好养活,嬴舟照顾白栎树时它就自己满山撒丫子地跑,反正也无人看管,吃吃山果,喝喝清泉,玩够了就回来瞧两眼,发现主人犹在原处,便放心许多。
即使进入仲春,高山上还是冷的,尤其到晚上。
嬴舟自己不妨碍,但坐骑畏寒得紧,老是不安分地往他怀里蹭,想要取暖。
他一而再再而三地把对方推开,终于不胜其烦,催动妖力生了个火堆给它。后者高兴坏了,围着篝火转着圈玩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