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老杂役“王叔”的棺木。
他孤家寡人一个,在城中又无血脉亲眷,连下葬的钱都是伙计们东拼西凑凑来的,更别说什么扶棺、哭灵。只草草雇来几个操办丧事的,给抬到郊外埋了就算完。
小椿左右却没瞧见那只山鸮。
自打寅时幻术一散,大伙儿似乎都抱头痛哭去了,反而无人注意它的去向。
此刻天光大亮,想必是藏在哪个树梢的荫翳处睡觉吧。
尚是畜生的鸟兽不似精怪那般拥有人族的情感,它会懂得什么是难过吗?
不多时便出了城东,沿途偶尔能遇上几个到白石河镇赶集的村民,牛车拉着大包小包的山货,嘴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闲话。
零落的行人映着背后碧空之下交错的阡陌。
小椿走在嬴舟身旁,拿余光直瞟,心里舒服极了。
“唉,原来时光流动着的白石河镇这么美啊。”
后者先是心不在焉地应声“嗯”了一句,等在周遭打量完一圈,又纳闷:“美吗?”
“不也差不多……是你在山上待太久,才感觉新鲜吧。”
“不一样,不一样的。”她据理力争,“因为是截然不同的一天!只要是有变化,都是美的。”
“好。”嬴舟从谏如流地点头,“道理我明白了……所以,为什么你的盆还是我在抱?”
他扬起手示意。
小椿忽作惊讶状,指着前方:“看!那边有好大一片彩虹!”
嬴舟:“……”
这话题岔开得未免太生硬。
况且他听得清清楚楚,此人开口前那么掷地有声地在心中给他来了一句“我要赶紧岔开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