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扭过身子,兴致勃勃地炫耀着树叶,“你看!”
他闻声,坐直了望过去——仿佛是在那么一瞬间,原先还只有两根细枝三片叶子的白栎树苗,骤然往上窜了有三倍之长。
已然显出一点雏形了。
唯一不那么顺眼的是,从前她就三枚树叶,头手倒还好区分,现下无端多了两颗头,画面骤然有几分滑稽的诡异。
“怎么样?好看吗?”
小椿招摇地摆动自己的胳膊腿儿们。
不太懂树的审美,嬴舟神情木然地盯着她,敷衍道:“嗯,好看。”
幸而对方一向很好哄,当下就高高兴兴地侧回头去,接着临水欣赏自己的身姿——反正一束枝条,他是瞧不出有什么可欣赏的。
夜幕霜空里,随着子时将近,秋月是愈发的圆亮了,好似陡然大了一圈,衬得河岸草地上明白如昼。
嬴舟先还懒懒地支着下巴看小椿卖蠢,双耳却出于本能,倏忽一动。
他警惕地四顾,脖颈处的筋肉却不自觉地绷紧。
很快,远山之间便苍茫而旷远地响起了嚎叫声。
那声音起初十分缥缈,带着试探地意味将一息拖得极长,而后却逐渐急促、嘹亮,高高低低地连成一片,宛如丛山的奏鸣。
小椿将视线从水面挪开,转而落到树下的嬴舟身上。
他目光定定地瞧着狼嚎传来的方向,紧咬着的嘴角越来越用力,锋利的獠牙与犬齿尽显于月下。
有那么一刻,她甚至以为他行将张口回应了。
可就是在某个瞬间,嬴舟勐然清醒,他飞快回神,三两步捞起小椿的盆儿,迅速道:“我们走。”
嘴上说的是“走”,可从木盆颠簸的幅度推测,他恐怕跑更多一些,一双长腿健步如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