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来越多的佃农开始品尝这神明所赐予的美味,在胃部再也无法容纳更多的食物后。他们不断唿唤着他们的亲友前来,几乎是一个眨眼的功夫,灰袍人就看见了几乎一个城市的人口聚集在这里大快朵颐。
又是一次眨眼之后,来到庄园的人更多了,凛鸦境,烈狮境,德夏人,菲尔兹威人,甚至远在海外的巴克利人都坐在地上享用这些果实。
“蠢货,事实证明,那群否认我研究的人才是蠢货!”
灰袍人想要放肆地笑出声,但他不能,他的声带已经被严重损毁了。
不过即便他没有出声,当他漫步于人群当中的时候,那些正在进食的人仿佛已经知道了是谁赐予着他们这用之不尽的食物。
有人开始虔诚的跪拜,口中喃喃于灰袍人的恩德,很快跪拜的人遍布漫山遍野。
商人,农夫,书记官,贵族,国王,君主,乃至于拜蛇教的祭司,所有人都跪服在他的脚下,心悦诚服,诚惶诚恐。
但是有一个人没有,哪怕灰袍人站在了他的面前,这个人依旧保持着沉思的状态一动不动。
他没有跪拜。
“为什么不跪下?”灰袍人饶有兴致地发问,“你在思考什么?”
那人从沉思的状态中清醒过来,他擦了擦因被饥饿削去骨肉的脸庞,“我在想我当初为什么不去攻读工程学,以我的资质,我将轻而易举成为将军元帅的座上宾,出入都有成群的仆人侍奉,睡在天鹅绒铺成的床褥上,博识塔都要对我极为敬重,说不定我还能成为有史以来最年轻加入学者议会的人。”
“所以你当初为什么不去学工程学呢?”灰袍人反问他。
“是的,我当初为什么不去学呢?”那人的脸上渗出了豆大的汗珠,仿佛这个问题就是他此生所要解决的终极问题,是千百年来无数哲人对于存在的思考。
然而他似乎是想不出来答案了,他的脸上满是痛苦不堪的表情,他身上的每一块肌肉都犹如大师手下的雕塑那般紧绷着,仿佛思考这种仅需大脑运作的事情已经榨干了每一份力气。
“我...我不知道。”那人放弃了,“那你呢,你为什么和我一样要来琢磨这根本毫无回报的工作?”
和...和他一样?灰袍人愣住了。蠢货!蠢材!没脑子的东西居然把自己所进行的神圣的工作当做了和他一样无用的东西!
看看眼前的这些人!看看这些连果实上沾染上泥土,爬有毒虫都毫不在意的人!
看看他们的表情,看看他们即便在咀嚼着食物都不忘对自己投以虔诚的目光。
自己当然是为了被这些人当做神明来崇拜才委身做这种事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