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桐望着唐柏楼,僵硬地笑了笑,说:“你这番话,倒是教育得好。”
唐柏楼问:“那我的半个妹妹受教不受教呢?”
郁桐嘴角抽搐了几下,说:“由得我不受吗?”
唐柏楼笑道:“你也别这样看着我,你这眼神就跟看杀父仇人似的,我刚才不是没撞到你们吗?”
郁桐说:“如果你真撞到我,免不了你的麻烦。所以你放心,你既然没有撞到我,就不会因为我而惹上麻烦。”
唐柏楼抓到了最后一句,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那就好,那我就放心了。”
他又问林晚:“阿姨,您这是要回家吧?我载您一程?”见郁桐和林晚似乎都有要拒绝的意思,他又抢先说,“哎,别拒绝我!我这人最受不了被拒绝了,这点儿小事,您可得听我的。”
林晚还扶着郁桐不想放手,说:“不用,就这么点儿路,我自己走着回去就行了,真不用!”
唐柏楼就像没听见林晚说什么似的,一只手硬生生拉开了她,另一只手打开了车门:“阿姨,上车吧。”
那一瞬间,郁桐清晰地感受到,唐柏楼是在用行动告诉她,他有人质在手。她看着他有点粗暴地将林晚塞进车里,开车前还隔着车窗对她轻蔑地笑了笑,始终敢怒不敢言。望着远去的尾灯最终消失在路的转角,她还在原地站着,好一会儿,一动也不动,而北风刮得更肆意了。
那天之前,郁桐的确是不想沾染任何跟唐柏楼有关的事情,而那天之后,她是不敢沾染了。对她而言,唐柏楼就是一辆潜伏在暗处的跑车,随时随地都有可能呼啸而来,置她于粉身碎骨的境地。
她也故意不再关注宋冉之死的后续消息了,她的世界,便只剩下学校、工作室,还有十八楼。
这年的二月,白雪缠绵了一整个冬天,郁桐看见的最后一簇,便是从十八楼后院的屋檐上“啪嗒”落地的一簇,并且很快就化了。整个世界的白色都少了,取而代之的是柔和、微黄的阳光。
学生们都已经放寒假了,十八楼的生意比平时冷淡了很多,阿伊和小卓都在积极地向老板申请放假,想提前回家过年。老板是个禁不住软磨硬泡的人,他老早就被说动了,却还故意不动声色,一边喝咖啡一边慢悠悠地问:“放假?小卓,你的‘苍山之雪’咖啡现在能做到不失手了吗?”
小卓得意地拍了拍手,说?:“哈,就知道你会问这个!能!百分之百,绝对没问题!”
刘靖初看了小卓一眼,又问阿伊:“那你呢?你的盆栽蛋糕的十款造型、十个名字,都想好了吗?”
阿伊前一秒还在跟小卓得意,这一秒被刘靖初一问,立刻苦了脸?:“老板,这不是上周才提出的计划吗?你看我每天在这儿忙进忙出的,哪里有时间嘛!不如你就赶紧给我们放假,那我不就可以回家好好想一想这事了吗?是吧?”她说完撞了撞小卓的胳膊,小卓急忙说:“就是!就是!”
刘靖初看了看一直在专心算账的郁桐,问:“你呢?你也申请提前放假回家吗?”
郁桐一愣,说:“我?我无所谓的。”
小卓跟阿伊齐齐瞪了她一眼,显然有一种碰上猪一样的队友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