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
姜城远说:“你回家吧。”
我问:“你打算在这儿坐一整晚?”
他说:“或许吧。”
我说:“那我陪你好了。”
他说:“不用了,我就想一个人,静一静。”
他拒绝得很干脆,我不想多说话惹他烦,但也没有离开,只是走远了一点,跟他隔开了几米。
我看见一块大石头,就靠着大石头坐了下来,正好也利用石头挡一挡风。
整晚我都没有离开,我也不想离开,不想看到他孤零零的身影衬着茫茫的大江,被冰冷的黑暗吞没。
我想陪着他。
这样的心绪是在他出事以后爆发的,我常常想,这或许是因为我把对舒芸的愧疚投射在他身上了吧?假若他能接纳我,让我为他做点什么,我愿意倾尽全力,因为我已经无法弥补舒芸了,只能弥补他。
然而,这一晚我坐在江边,却忍不住问自己,假如没有舒芸的存在,假如他的失意是出于一个和我无关的理由,我还会不会选择留下来?
答案竟然是肯定的。
我会。
他的黯然,他的颓废,他的心痛,我纷纷感同身受。所以,他笑的时候我想陪着他,他哭的时候我也想陪着他,他陷在黑暗里,我想给他一盏光,他跌进冰冷深渊,我就想给他温暖怀抱。
而那个夜晚,有他的地方,我不离开。我们就那样保持距离沉默地坐着,一直坐到了天亮。
天亮之前,我靠着大石头打了一会儿瞌睡。但是睡得很浅,太冷了,风一吹就醒了,还不停地打喷嚏。
我睁开眼睛,周围却半个人影都没有。
只有灰色的长堤,混浊的江水,雾霭里望不清轮廓的大桥,和对岸绿得发暗的远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