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是柔软而华丽的羊毛针织毛毯,明明,那脚步不会有太大声音,可这一瞬,她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尖上一样。
直到最后,她停在离床榻三米的位置,立在众人面前,眉梢轻挑,终不过,凉薄一笑:“承蒙外婆看得起,既然设了这么大的局,特意嫁祸在我头顶上,我总该‘知恩图报’吧。”
这是冷奕瑶第一次喊她外婆。
哪怕是亲生母亲找到元帅府门口去,她都连眼角都不扫,直接让人打发走。而对于这位苦心经营了这么多年,只为了最终将毒杀皇帝、太后罪名全部贯在她头上的“凶手”,她竟然这般自然而然地喊出“外婆”这两个字……。
坐在椅子上的大王妃那一刹那,终于明白了冰天雪地里赤脚行走的感觉——那种从心底透出来的彻骨冰寒,像是跗骨入髓,驱之不散!
这种感觉,比当初自己的父皇亲自将她送给帝国当一个礼物还要让她猝不及防。
仿佛是几十年前那一晚被迫收拾行礼的仓皇和惊恐,再次重现!
她有生以来,第一次,光是看着一个年轻女子的眼睛,就失去了说话的勇气。
明明是被侍卫长“请”回了皇宫,监禁起来的人,忽然出现在太后寝宫里,这意味着什么,她此刻,一清二楚!
冷奕瑶却像是没有注意到房内这三人迥然不同的反应一般,稍稍侧了侧脸,在琉璃璀璨的光泽下,忽然露出夺魂一笑:“我想了想,能和你这份大礼匹敌的,的确有这么一件。”
她徐徐抖了抖手腕,门外,早已候着的侍卫长,目光森冷地带领着所有的皇家侍卫,一拥而上,将上一刻还趾高气扬的大王妃团团围住。
她站在守备森严的皇家侍卫中央,眼眸深敛,气象尽显,连唇角的笑容都带出一份无言的威压:“您瞧好着,我会让铎林国明白,什么叫做‘来而不往非礼也’!”
这世上,最厉害的回礼是什么?
不过是,把你最珍视的东西,一片片割裂撕碎,甩到你脸上,教你做人!
你以铎林国尊严为自己最宝贵的东西,为此不惜蛰伏十几年,只为了一击必中?
那我就让你看看,什么叫做,人挡杀人,佛挡杀佛!
总之不过四个字——大开杀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