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我在村长家吃完饭,准备去祠堂守灵。
村长给我的兜里塞了一把黄豆,我以为是熟的,捏两颗丢嘴里咀嚼,又涩又苦,实在难吃。
我撇着嘴说:“村长爷爷,你给我生黄豆干甚,又不能吃。”
村长敲了我的脑袋一下说:“真瓜(傻),黄豆这么稀罕,谁给你吃,生黄豆阳气重,你带身上能驱邪。”
原来如此,我谢过村长,提着油灯出了村长的家门,沿着小路往后面坟山山脚下的祠堂走,进了祠堂,先点燃两根半寸长的白香烛,各自放在香台的两边,加上油灯的灯光,祠堂一下子亮堂起来。
只要亮着,我就不怕。
我跪下来对着古家的列祖列宗磕了三个响头,嘴里念叨:“古家列祖列宗保佑我安然度过今晚,等奶奶回来,一定给你们烧高香和纸钱。”
接下来,我跪在草垛上,给我爹守灵。
村里谁家要是有长辈仙逝,除了亲儿子能守灵,外甥、外孙、侄儿都可以守灵,轮流换班守着就成,并不怎么辛苦,但我家是三脉单传,我爹只有我一个儿子,我娘的娘家人更是神秘,我娘嫁过来的时候她娘家都没出现,所以只有我一个人守灵,彻夜跪在地上的确非常磨性子。
大概到了晚上十点,我熬不住就睡着了,反正娘没法子进祠堂。
“顺生,一起玩啊。”
轻飘飘的声音在我的耳边萦绕,我潜意识里明白又要出事,猛然惊醒,香烛和油灯都灭了,回头看去,借着月光可以看清楚祠堂门口有一高一矮两道身影,从身影的轮廓来看,这是一个长发女人和一个板寸头的小伙子。
长发女人还有谁,肯定是我娘的魂。
至于小伙子,我也熟悉的很,今天刚死的二狗子。
二狗子的声音比寒冰还要冷,嘴里喊着:“顺生,来玩,来玩呀。”
我不能应,应了肯定要出事,如果能应,我肯定要骂二狗子一顿,又不是我害死他,他死后了干嘛变成鬼要来害我。人常言,鬼之善恶,决定于生前的最后一丝执念,这话要是真的,那二狗子死之前最后的执念就是恨我,所以化成鬼来找我报仇。
二狗子你这个驴蛋蛋,老子不就是欺负过你几次吗,三娃欺负你还少?你咋不找他去,专程来找老子。
有娘一个还不够,又来个二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