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晚也还是请安,晨省昏定,此外便是重复那个节奏:一天约莫锻炼四个时辰,在自家小院里也行。
然后就是教晴雯练字,教良儿识字,发售《百步飞剑》以及继续搜集贾珍其他方面的腐败证据等等等等。
重复这些总是会让人感到无聊的,人如果就此变得麻木,那和行尸走肉无异了,有人曾说“入乎其内,出乎其外”,意思就是钻得进去、跳得出来,庆幸贾蓉不是外表的八岁懵懂孩童,总不会被圣贤的学说给框死。
袭人是宝玉的解语花,不过晴雯终究不是那么贴心的人,哪怕这种贴心包含某种上位的目的,晴雯也不愿。
但贾蓉的种种表现很像一块陨铁,不需要与他友好,只要不得罪他,他总能与人相处的,说话的时候看着你、睡觉的时候提醒你、夜间起床不把你吵醒。
教她识字练字写字时,晴雯倒是不笨,会念会写“蒹葭苍苍,白露为霜”了,贾蓉也能学着打几局骨牌、会双陆、会围棋、会斗鸟、会酒令,她不开心了,故意让她小胜一把……偶尔闲下来浇花、种草、写写,无聊的日子也有几分味道。
他有些举动、言语,晴雯是听不懂,也看不懂的,他晚上会在院子里眺望星空,给她说那是什么什么星座,仙后座啦、大熊座啦,又说月亮上没有吴刚、没有嫦娥、没有玉兔,唉……反正她不信。
他有时候会静静地坐下来想事情,像是思念、怀念什么,又或者担心什么,晴雯也不甚懂,孙福更不懂了。
常来的也还是二姑娘、三姑娘,李纨等,宝玉是从不来的。
平儿、鸳鸯只来过三五次,这两位不比寻常,通常是代表琏奶奶、老太太的意思来的,但也只是看了一下、问了一下,没什么特别的意思。
就这样溜走了半个月的时光,一去不复返,在沙漏的滴滴答答中,在其他院子的自鸣中敲响里,晴雯和他是截然相反的,她对未来的一切的一切,完全没有规划和憧憬,乐一天是一天,横竖她是没有别的出路的。
她的人生是简单的水墨画,色彩单调,但写意。
他的人生呢,是工笔画,丰富多彩,但好像又少了点什么。
金钱,权力,还是美人心呢?
贾蓉能看清贾府的未来,但却看不清自己的未来,也许,上战场搏命,是他最后的归宿了。
贾蓉捏着手中那个卷轴,愈发坚定了这种信心。
只要手里有兵,老子谁都不必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