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看到她的指尖,全都是厚厚的大茧,伤痕交错,几乎没有丝光洁无暇的肌肤。
那些他以为是惺忪平常的日常,再回忆,却都是密密麻麻的伤痕。
他呼吸犹如被堵住,眼睛里布满血丝。
那一年,那白衣少年刚刚继位,骄傲且冷漠。
而她在他身边,早已满身伤痕。
阿姮的生活很简单,她初为长老,起初便很努力,像是怕自己担不起这样的责任,可久而久之,她却赢得了许多弟子的爱戴,几乎与她接触过的每一个人,都说她很好。
旁人若是对他夸起她来,她若不在,他便淡淡一哂;她若在,则会安静地站在角落里,拘谨地说:“这是谢姮该做的。”
她学会了谦恭。
开始,她会朝他邀功,认真地问他:“阿姮今日做得怎么样呢?”他吝于夸奖,只一次与友人饮茶时,谈及某位友,随口提了句:“职责所在,自恃功劳,并不是什么好现象。”
她似乎听见了。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不再问他这样的问题,不再那般聒噪,只会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的神情。
若他高兴,她便说些话;若他不太高兴,她便会保持缄默。
颦一笑,都是在努力让他喜欢。
可她的安静像是好事,偏生无法取悦他。
她不知,他或许厌恶旁人聒噪,却从未讨厌过阿姮主动与她说话。
少年长长久久地冰冷,少女从未有勇气跨越雷池。
有次她转身离开,不小心被花枝扯动衣摆,险些摔了跤,撞得满头都是落花,他无意间看见,被她逗得兀地一笑。
“呵。”
他极少笑,或者说,即使是笑,也总是那种冷淡疏离的笑容,绝非是这样突然的笑。
少年笑起来这样好看。